方圆几里内,连半点大型猫科动物的气味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思村这一带,包括后面的水牛头沟,向来是野兽禁地。
要么是从外地流浪过来的。
要么就是从县城动物园逃出来的。
不管哪种情况,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说明它的日子到头了。
毕竟,在这深山老林里,落单的猛兽就是活靶子。
今天运气不错。
临走前还能捡这么大漏。
这波不亏。
饱嗝还没打利索,林风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犯嘀咕。
这算夜宵还是早饭?
算了,不管叫啥名,总之该撤了。
心里头惦记着阿宁那丫头气消没消,哈欠连天打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大小如意神通全开,脚下生风,直奔阿贵叔家大院而去。
这一路狂飙,把早起遛弯的大黄狗吓得夹尾巴窜树梢,几个刚出门串门的小毛孩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
也就盏茶功夫,身影已落在院墙外。
隔着老远就听见里头吵吵闹闹,像是炸开了锅。
林风脚底抹油,踩着鬼步无声无息飘进院子。
正瞧见“铁三角”围成个圈,对着阿宁苦口婆心劝着什么。
话里话外都是宽心丸,说什么别太往心里去,出什么事大家一块扛。
阿宁神色凝重,显然家里出了不小的变故。
林风心头一跳,莫非是那个不省心的小舅子江子算惹祸了?
想起那张小白脸,他就头疼。
明知姐姐在国内,还敢在外面瞎混,让家人担惊受怕,简直欠收拾!
正想着,厨房门帘一掀,云彩端着热气腾腾的早点走了出来。
一眼瞥见门口的林风,她眼睛瞬间亮了。
“胖哥哥,你快看门口,蛟回来了!”空气突然安静。
唰的一声。
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林风身上,眼神复杂得让他头皮发麻。
林风一脸懵逼,僵在原地。
这是咋回事?
难道自己回来得太不是时候?
还要因为昨晚没回家挨揍?
拜托,老子早就成年了好吗,自由飞翔懂不懂?
正当他准备解释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阿宁脸色煞白,眼眶通红,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冲过来。
一把将地上的大黑熊——蛟给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你这 ,昨晚死哪去了?”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后怕:“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一整宿!”蛟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在辩解。
“哞……(吃宵夜去了,我还……)”阿宁根本不听,双手捧住它巨大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
“木啊!下次不许再这样吓我了,哪儿都不许去,听到没?”蛟歪了歪脑袋,似乎有点懵。
“哞?(昂?)”“真是快急死我了,你到底去哪了?”“哞……(去林子深处找吃的……)”“不管你去哪,现在肯定累坏了吧?赶紧回屋睡觉去!”说完,阿宁竟然直接抱起几十斤重的蛟,转身就往新房走。
林风站在风中凌乱。
这女人耳朵是不是聋了?
完全没听见他在说话啊!
看来江子算那边的事确实严重,把阿宁都急糊涂了。
等见到那小子,非得好好教育一顿不可。
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不过嘛……
林风嘿嘿一笑,顺势跟上。
阿宁虽然急昏了头,倒是便宜了他。
这可是全新的床铺,软乎乎的被褥,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真香!
既然没人管,那就先眯一觉再说。
至于有没有人听见他的解释?
无所谓了。
林风倒头就睡,呼噜声瞬间响起。
阿宁看着安然入睡的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
然而,院子里剩下的三人却傻眼了。
铁三角和云彩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冲击画面感了。
背对着他们,就这么豪横地把大黑熊塞进卧室,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最郁闷的要属云彩。
她昨晚特意联系尹南风,查到了关于蛟的一些隐秘资料,本来想趁早问问情况。
结果……
人家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档案翻到那一页,阿宁瞳孔微缩。
纸面上密密麻麻记着三桩旧事。
头一桩,黄河黑水潭。
那条修炼千年的恶蛟渡劫惨败,尸骨无存。
第二桩,长江走蛟。
那条蛟龙成了气候,却不知所踪,如同人间蒸发。
第三桩,史书有载,汉武帝亲自出手,一箭射杀巨蛟。
阿宁指尖摩挲着纸页,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若能收服这头真龙,新月饭店的掌权人位置,未必不能易主。
甚至……取代张日山也不是不可能。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如今饭店名义上是尹南风当家,实权却在张日山手里。
张启山当年是入赘女婿,尹新月在世时,没人敢多嘴。
可尹新月已逝。
别说底下人不服,就算张启山活过来,也拿不回这个家。
包括那个所谓的“主人”尹南风自己。
凭什么事事都要看张日山脸色?
不爽。
当然不爽。
云彩虽姓尹,却有劲没处使。
她有心无力,只能憋着。
但此刻,阿宁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宅斗心思。
她更在意的是手里的筹码。
“蛟兄弟既归队,不如去羊角山堰塞湖探探底?”吴天真神色郑重,“你若乏了,大可留宿休息。”阿宁摆摆手,嘴角噙笑:“不必。
我不下水,跟着凑个热闹。
况且彻夜未眠,精神正好。”并非逞强。
体魄强化后,她的精力早已今非昔比。
连续熬上三四天也是常态。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熬夜伤肤,这事不能干。
“那就出发。”“走!”“爹,进山咯!”“得嘞,来了!”清晨的山道上,动静不小。
铁三角特意找阿贵叔当向导,对方一听赏金丰厚,立马拍板答应。
至于云彩为何同行,是父女情深还是女儿撒娇,这就不得而知了。
队伍缓缓前行。
吴天真、王胖子、小哥三人手中紧握兵刃,神情警惕。
阿宁两手空空,只背了个轻便背包,步履轻盈地跟在父女俩身后。
目标明确——堰塞湖。
……
抵达目的地时,众人脚步一顿。
眼前是一片浩渺烟波,水天一色。
气氛瞬间凝固。
这也叫湖?
说江都嫌挤!
水面辽阔无边,波光粼粌间透着股压抑感。
难怪张家古楼会沉在此处。
若是个小水坑,早就被渔民抽干捞鱼了。
唯有这般深不见底的广阔水域,才能完美掩埋那段黑暗历史。
张家那古楼要是真曝光了,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它没像汪藏海墓那样深埋海底,谁敢赌张家人没这本事?
退一步说,就算只是建在湖底,凶险程度也至少是普通墓葬的百倍起步。
眼前这片水域宽约百米,至于纵深如何,无人知晓。
众人刚扎好营盘,一阵奇异的响动便钻入耳膜。
“听见没?”“天真,声音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走,去瞧瞧。”越靠近水边,那动静越发清晰。
“小哥,听个响儿而已?”“潮音。”“湖水还能有潮汐?”王胖子满脸狐疑。
吴邪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湿泥端详。
“地皮还是润的,水位在降。
这是虹吸现象。”“啥吸?二锅头也能吸?”这就是知识储备的差距。
阿宁听懂了,王胖子却是一脸懵。
吴邪掸了掸手上的泥屑,耐心科普:“原理跟抽水马桶差不多。
这湖不是死水,底下连着暗河和更大的水体。
月引力变化时,这里的湖水会被强行抽过去。”“完了,全完了。”王胖子哀嚎,“照这说法,咱们要找的宝贝早被卷进深水区了。”吴邪神色凝重:“确实麻烦。
水深未知,若目标沉在湖底,咱们就得下潜。”“潜水?”云彩摇头,“我们村搞旅游也没这项服务啊。”“山里孩子哪懂这个,抓鱼直接趟水摸虾罢了。”王胖子叹了口气:“小三爷,明天劳驾您跑一趟城里,置办些装备回来。”“那胖爷您……”“胖爷我嘛,留守大本营!”吴邪瞥了眼一旁的云彩,心领神会地点头。
林风睡得正香,一声尖叫如同利刃划破夜空。
“啊——!”他猛地惊醒,怒火中烧。
这嗓门穿透力极强,不去唱歌剧真是暴殄天物。
探出头一瞧,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
张起灵竟已褪去上衣,手正搭在裤腰带上,一副要宽衣解带的架势。
吴邪盯着张起灵那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闷油瓶该不会是突然顿悟了,打算抛弃兄弟情义,转而去攻略云彩吧?
看他这架势,连衣服都扒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强来?
旁边王胖子嘴里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神死死黏在张起灵宽阔的脊背上。
身材是真没得挑,肌肉线条流畅得像雕塑。
但这也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秀 的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