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丹,两颗心。
物以稀为贵,越是稀缺的东西,身价就越恐怖。
延寿丹的价值,远非麒麟血或凤凰血可比。
哪怕麒麟血真能换来长生,又有何用?
那是绝版孤品,且失败率极高。
与其赌那虚无缥缈的永生,不如实打实多出二十年阳寿来得痛快。
至于凤凰血,功效大概与麒麟血半斤八两。
至于尸鳖王丹,更是连给前两者提鞋都不配。
变成怪物的长生,除了疯子,谁要?
西王母没再废话。
她将另外三样宝物收起,随手一挥。
“小娃娃,好处拿够了,带这小丫头滚吧。”她既已苏醒,便不会再闲坐。
可林风的目光,却死死黏在另一口棺椁上。
那里躺着个人。
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身披玄色龙袍,长须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
龙袍。
黑底。
君王专属。
身处陨玉核心,又与西王母相伴左右。
还能是谁?
周穆王!
铁板钉钉,就在里面!
西王母见无人应答,眉头微蹙。
“拿到了就快滚。”林风能走吗?
当然不能。
总得弄明白,周穆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鬼地方。
他操控着蛊虫,发出细微嘶鸣:‘这人是周穆王?’
西王母眼神一凝,竟生出一丝兴致。
她转头望向棺中男子,目光瞬间变得柔和缱绻。
爱情这东西,最是无理取闹。
能让西王母丢掉原则的,唯有二字。
女人一旦动了情,便能舍弃所有底线。
蛊虫再次传音:‘自然知晓,大名鼎鼎的周穆王,怎会不知?只是他为何在此?’
西王母轻笑一声。
“说来话长,还得提那个闯进陨玉的小子。”闯进陨玉的小子?
还能有谁?
小哥。
虽在铁三角里,小哥算是大哥级别的存在。
但在西王母眼中,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毕竟西王母的岁数摆在那儿。
放眼当下,谁能比她更老?
周穆王、鲁殇王、汪藏海、万奴王……
乃至张家历代族长、汪家高层。
在她面前,皆是晚辈,甚至是孙辈。
唯独有一方势力,资历或许与她相当。
“那是穆王麾下张家的后人。”西王母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当年张家先祖将我送来,我随手赏了一滴麒麟血。
那小子运气不错,血脉竟真被唤醒了。”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原来真是张家把周穆王送进来的?
更让林风心惊的是,那传说中的麒麟血,竟是出自这位上古神女之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西王母的修为,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地步。
刚才他借助热成像仪和嗅觉搜寻小哥,却一无所获。
可这个刚苏醒的古神,却轻描淡写地指出了方位。
这差距,不是恐怖二字能形容的。
然而,林风猜错了一个关键。
并非西王母法力无边,而是另有隐情。
“嘶——”灵蛇吐信,意识传音带着几分戏谑:“您刚才说旁边那女人是‘工具’,这话怎么讲?”“呵呵。”西王母轻笑一声,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
“工具便是工具,无需多问。”她顿了顿,继续道:“不止麒麟血脉已醒,凤凰血脉……”“嘶——汪家!”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神色的一丝凝滞。
心头暗爽。
让你装高冷,让你故弄玄虚,吓死你丫的!
事实上,西王母确实被惊了一下。
她知道汪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让她意外的是,一条困居雨林深处的蟒蛇,怎么会知晓汪家的底细?
“嘶——”见对方疑惑,林风顺水推舟,直接甩锅。
“那位宫殿里的女将军告诉我的。”哼,想查根究底?没门。
装逼可以,但必须留好后路。
它可不希望引起西王母的怀疑,甚至沦为棋子。
所以,这口黑锅,女血魃接定了!
远在棺中的女血魃内心一万只 奔腾。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得知 后,西王母神色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阿雪那个大嘴巴泄露了风声。”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也对,她与蛇母交好,透漏些消息倒也正常。”阿雪?
林风闻言,差点一口灵液喷出来。
叫阿血还能理解,毕竟本体是血魃。
可叫阿雪,就太违和了。
想想那个肌肉虬结、宛如铁塔般的魁梧身影,配上这么个娇滴滴的名字,简直荒谬至极。
果然,名字这东西,有时候真会起错。
“行了,话已至此。”西王母挥了挥手,似乎失去了耐心。
“另一条通道若想去探,便去吧。”“顺便将那小子带离此地。
毕竟是穆王的人,本女王不留闲杂人等。”……
林风愣住。
周穆王的面子竟然这么大?
连陨玉禁地都能随意进出?
看来这位古代 ,不仅武功盖世,更是个撩妹高手。
能让西王母如此维护手下,手段之高明,令人咋舌。
既已获取足够情报,又得了许可,林风自然不想久留。
至于陈文锦的死活?
关我屁事。
爱谁谁,与我何干。
林风觉得自己多虑了。
西王母那老妖婆心里盘算的破事儿,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想想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女人,脑回路能正常才怪。
与其在这儿瞎琢磨让人掉头发的事儿,不如趁早开溜。
他拉着阿宁刚跨出房门,脚步骤然一顿。
余光扫过屋内那一幕,吓得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只见西王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陈文锦的天灵盖。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竟浮现出诡异的陶醉之色。
而陈文锦的面部轮廓开始扭曲、重组,五官一点点向西王母靠拢。
紧接着,陈文锦大张着嘴,喉咙里似乎有什么活物钻出。
那东西顺着气流,直挺挺地没入西王母口中。
这一幕太过惊悚,林风连大气都不敢喘。
趁着对方沉浸在某种不可言说的 中,他拽着阿宁转身就跑。
谁知刚要消失在拐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西王母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周穆,等着我。”她对着沉睡的男子低语,声音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
“只要再凑齐一个同年同月同生的男人,汪藏海的后人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当年放你走就是个错误……”话音落下,她像是扔掉一件废品,一脚将虚弱的陈文锦踢飞。
随后便满眼柔情地望向周穆王。
片刻后,她仿佛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地上的陈文锦。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烂泥。
“去送送你那些朋友吧。”“就当是拿你的命格和寿命抵债。”“毕竟本女王心善,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嘻嘻……”那笑声尖锐刺耳,透着股病态的疯狂。
林风之前猜得没错。
陨玉封闭数千年,足以把任何人的理智磨碎。
若不是脑海中还吊着一根名为“周穆王”的救命稻草,她早就彻底疯魔了。
若是能唤醒周穆王,或许还能维持清醒。
可一旦希望破灭,她的精神防线恐怕会在顷刻间崩塌。
对于女人而言,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只有两种。
一是至死不渝的爱情,二是舐犊情深的母爱。
可惜,西王母无子嗣。
支撑她熬过漫长岁月的,只剩下一份偏执的爱恋。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这句诗,早已注定了这场单相思的悲剧结局。
然而,逃出生天的林风对此一无所知。
他站在岔路口,眉头紧锁。
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能让见惯终极的小哥直接失忆?
连那种级别的强者都心生恐惧,这地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与其在此苦思冥想,不如亲自下去看看。
谜底,就在那里等着他去揭开。
右侧甬道的光景,与左侧截然不同。
虽无夜明珠那般奢华夺目,但胜在通透明亮,脚下的路看得真真切切。
除了亮度这一项,其余格局竟如出一辙。
左廊有九间青铜大门的密室,右廊也整齐划一地排列着九间。
难道每间房里都坐着个西王母?
林风没心思猜谜,干脆利落,一尾巴横扫,直接将房门掀飞。
屋内依旧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阿宁探出硕大的脑袋往里瞅。
“黑灯瞎火的,连个照明工具都没有?”她没好气地嘟囔,“这谁设计的破地方,一点常识都不懂。”“刚才走神了,疏忽疏忽。”林风随口敷衍。
阿宁一愣,随即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本 头一回听见你道歉。”“少自作多情。”“那你在琢磨什么?说出来让大爷给你掌掌眼?”“我在盘算那瓶延寿丹的事。”听到这话,阿宁瞬间冷脸:“算了,当我没说。”真是扫兴。
说好的一起分析呢?怎么这就变卦了?
林风心里清楚,这丫头肯定不乐意。
但他必须演。
装傻充愣是他的保护色,看着憨厚,实则精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