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算盘打得真响。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是想让我提前跟小舅子套近乎?
是不是太早了点?
再说了,我现在这副模样,算是人还是算妖?别吓着人家孩子。
“行,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见见。”“好嘞,那我拨号啦?”“等等!放我下来!谁让你掐我脖子的!”“不放,就这样抱着最稳。”“你这女人心肠坏得很,脑子绝对有坑!”……
林风感觉整个人被提溜在半空,像个没骨头的挂件。
这种姿势,屈辱感简直爆棚。
但他能服软吗?
不可能。
他顺势缠住阿宁的手臂,把自己挂得更紧了些,甚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哼,想拿捏我?没那么容易。
……
屏幕亮起。
不是手机,是台式电脑。
毕竟现在是2004年,诺基亚还在卖翻盖,触屏概念连影子都没有。
等等。
这个时间点做触屏手机?
这不是发大财的赛道吗?
我好像跑偏了。
一条准备化龙的蟒蛇,脑子里怎么全是铜臭味?
不务正业,大忌!
得改。
必须斩断这条发财的路子,专心修炼。
阿宁用的软件叫“脸盆”。
熟悉的旋律响起。
“叮铃铃——”画面接通。
一张俊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为什么是大头特写?
因为摄像头离得太近。
那张脸确实帅得离谱。
比我自己前世还帅!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黑他。
必须黑。
一看就是那种靠脸吃饭的软饭男。
难怪以后能骗到跟阿宁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等等。
长相一样?
阿宁和他长得像?
那岂不是……
林风瞳孔微缩。
这小子该不会是……
骨科爱好者?
屏幕那头的江子算,此刻正对着画面眉开眼笑。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条冷血 在心里狠狠嘲讽了一通。
“姐!真从蛇沼活着出来了?”江子算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欣喜。
阿宁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笑了?
那个向来冷若冰霜、滴水不漏的阿宁,竟然笑了?
这也太稀罕了。
记忆里,这女人似乎从未展露过这般轻松的神情。
大概是头一回吧。
“怎么,你盼着我死在里头?”阿宁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对面的人瞬间急了,语速都快了几分。
“哪能啊姐!”“一周前中午,我心脏狂跳,吓得以为你出事了。”“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一周前的中午?
阿宁愣了一下,思绪飘回那段记忆。
那天确实差点交代在那里。
被共生体咬中颈动脉,生死一线。
念头转过,她低头看向左手。
那条恶蟒正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却依旧死死缠着她的左臂,像个讨好的孩子。
罪魁祸首。
没错,就是这家伙下的 。
亲弟弟没感应错,伤口确实是它弄的。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觉得亏本。
现在装什么虚弱?给谁看?
阿宁伸出右手,不轻不重地在那软趴趴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装死的恶蟒瞬间破防,开始剧烈扭动,龇牙咧嘴地挣扎起来。
看着这一幕,阿宁没忍住,彻底笑出了声。
屏幕另一头,江子算整个人都僵住了。
啥情况?
开着视频,亲姐居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还笑得这么开心?
一股酸意直冲脑门。
究竟是谁?敢抢走他的亲姐?
出来单挑!
干不死你个混账东西!
从小失去双亲,是阿宁既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
在他心里,姐姐的地位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
任何人都不能插足这份羁绊。
“姐!姐!姐!!”江子算急了,连喊三声。
阿宁这才回过神来。
暗道不好,光顾着逗蛇,忘了还在跟弟弟通话。
“嗯?怎么了?”江子算满肚子问号憋在心里。
瞒着他?
哪个不要脸的能让亲姐对他保密?
明明是一母同胞,相依为命长大的亲弟弟啊!
“姐,你刚才是在……”“哦,没什么。”阿宁随手将蛇往怀里带了带,淡淡说道:
“最近养了只宠物,挺好玩的。”江子算刚松的那口气,瞬间又提溜到了嗓子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姐向来最烦猫狗这种黏人精,嘴里没好话,总说这些畜生除了撒娇卖乖一无是处。
怎么今儿个转性了?
真要养起宠物来了?
这世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瞎琢磨。”阿宁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不是猫也不是狗。”“那是什么?”江子算探头探脑,视线死死盯着屏幕那头被拎在空中的黑影,“姐,你手里攥着的那坨……是个什么玩意儿?”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嘶鸣。
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嫌弃。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说:闭嘴,你才是玩意儿!
没错。
阿宁是真把那位蛇沼鬼城的新欢,给拎出来给亲弟弟见世面了。
但这见面礼,显然不太受待见。
一个惊得下巴差点脱臼,另一个气得直吐信子。
阿宁心里苦笑。
刚才为了安抚这位大祖宗,她是软硬兼施,又是哄又是威胁。
毕竟那是她亲弟,不能真让这冷血货骂回去。
经过一番精神博弈,恶蟒终于妥协。
条件是晚上必须同榻而眠。
理由更是冠冕堂皇:孤身一蟒,夜里害怕,以前都是跟兄弟姐妹挤着睡的。
阿宁听得直翻白眼。
怕黑?
那是怕摔下去没人接,还是怕被人偷走?
反正不管什么理由,这玩意儿绝对不能单独过夜。
收拾完这个刺头,她才转过头,对着镜头那头还在 的老弟露出安抚的笑。
“这是我在蛇沼新收的‘小伙伴’,本事大着呢。”江子算听完,脸都白了。
“我的亲娘诶!”他声音都在抖,“姐,咱能不能正常点?养条温顺的小猫小狗不行吗?”“我刚查过资料,你手上那条 冠蛇,俗称野鸡脖子。”“罕见剧毒!见血封喉!”哪怕只是普通的猫狗,挠一下咬一口还得打针。
毒蛇可是冷血动物,不懂感情,不讲道理。
一旦咬中要害,神仙难救。
他必须劝住老姐。
这玩物丧志也就算了,关键是命都没了。
但阿宁会听吗?
笑话。
她宁可不要这个弟弟,也不可能把这条蛇送人。
“瞎担心什么。”阿宁一脸轻松,“它乖得很,来,给你兄弟打个招呼。”说着,她手腕一转,将林风直接凑到了摄像头前。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
你看这流线型的身姿,多完美。
再看这赤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多迷人。
“咝——”又是一阵低沉的嘶鸣。
这次的意思很明确:小白脸你好。
江子算:“……”阿宁嘴角抽搐。
幸好老弟听不懂蛇语,不然家里非得炸锅不可。
要知道,这小哥们儿最恨别人叫他小白脸。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那肤色确实白净,长得也确实像个精致的……小白脸。
阿宁强忍着笑意,憋出一句蹩脚的翻译。
“他说,跟你问好呢。”“姐,这蛇现在能听懂人话了?”江子算盯着屏幕,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阿宁轻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小事一桩。
喂,小家伙,给舅哥表演个大的,变!”……
林风差点被噎死。
把自己当马戏团猴子耍?
但为了今晚能有个活物 ,忍了。
技能发动,身形暴涨。
一米、两米、五米……
眨眼间,庞然大物占据整个画面。
五十米的巨蟒盘踞在陨玉之中,鳞片闪烁着冷冽寒光。
它得意洋洋地凑近镜头,吐着信子:
“嘶——”(怎么样,本大爷帅不帅?)
然而镜头另一头,没人回应。
阿宁正沉浸在进化后的视觉冲击中,一脸痴迷。
直到听见那声呼唤,她才猛地回神。
“老弟?人呢?”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江子算刚才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回了摄像头前。
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没事!真没事!”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姐,要是被妖怪控制了,你就眨眨眼,我这就去救你!”阿宁嘴角抽搐。
你这小舅子,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先骂我是玩意儿,现在又把我当妖怪 ?
呵,有种来当面聊聊。
她心里冷笑,手上却不动声色。
老弟心眼太小,这种话传出去,那条恶蟒绝对记仇。
还是不见为妙。
阿宁敛起笑意,正色道:“想多了,是宠物。
既然演完了,变小吧,看着累。”“嘶——”(啰嗦。
)
巨蟒虽不满,但还是乖乖缩小。
毕竟身处闹市,暴露行踪是大忌。
更要紧的是,不能引起官方注意。
等林风缠上她的臂弯,温度透过衣袖传来,阿宁神色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