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蕤菟说完，差点就被姜世阳一脸无语的样子给逗笑。
最后两人还是协商着来，姜世阳仍旧跳男步。
“我这个还是跟兰兰学的，兰兰只走女步。”
“你俩绝配。”
姜世阳没有说他也是狗女人教的。
可也明白为什么破不了招了。
两人要磨合磨合。
一开始走快走慢踩脚很正常。
毕竟探戈并不容易，不是寻常见的快三慢四。
在磨了三轮后，两人总算能勉强一起跳了。
他捉着王蕤菟的手，搂着腰，王蕤菟和他手抓着，搭着他肩。
两人一起喊着口令，走慢一点，这样也有反应时间。
不过跳得不顺是必然的。
起初王蕤菟还觉得这是自己在迁就姜世阳。
迁就这男人一点，对他好一点，她是这么想的。
然后又想着，两人这样搂在一起跳舞，可以进行近距离接触，手还握在一起，自己心头都有些异样，她觉得姜世阳也是，要是每天都来一次，两人之间关系可以拉得很近，毕竟习惯了跳舞拉手，平时也可以尝试牵手了。
跳到一半时，才发现原来是姜世阳一直在迁就她。
姜世阳身体一点也不放松，紧绷着，时刻注意着她的脚，为了防止踩到，他会在一些大步时多让一些。
至于手握着手，搂腰，相互靠近后，这点暧昧感，在他脸上找不到半分。
有的只有紧张，小心翼翼，纯粹的……照顾和保护。
这一刻，说实话，她心动了。
因为她看到了熟悉的影子，是谢笙歌。
她知道自己脾气简单直接，有时候脾气上来就是，耍性子，还有些时候爱不管不顾一下发疯折腾，谢笙歌会这样紧张她，照顾她，保护她。
这是什么？
这叫体贴。
她谢笙歌的耐心和体贴让她触动不已。
这让她不止一次想到了自己的妈。
可眼下，姜世阳的体贴和谢笙歌的是如此相似，体验上却又截然不同。
这种体验感上，有着一丝她讨厌的味道，是……不容置疑。
那是他爹的感觉，从小到大对她都是命令，不容置疑，不许置喙，只要听话照做就是了，耍小性子可以，过了就要吃耳光，必须乖乖的，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可讽刺的是……到头来她也成了这样的人。
后来她知道，这就是大男子主义。
因此她极其厌恶，深深厌恶。
不过，她爹却从来没有体贴过她，一直都是非打即骂。
只不过后来打变成了对轰，骂变成了对喷。
姜世阳这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不许反抗味道的体贴，让她很纠结。
体验感实在有些奇怪。
喜欢，讨厌，熟悉，陌生，四种感觉在心头交错着。
“这就是男人的体贴么？”
她内心感受比较复杂，因为她性格也是刚和直接的，对这种的真的不舒服，然而作为男性给予的体贴，却又仿佛是她内心所需的。
所以哪怕真觉得有点不舒服，她倒也能接受。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现在得一步步慢慢来克服了。
一支舞跳完，姜世阳缓缓松开手，但王蕤菟却没松开搭着肩的手，反而另一只手也搂住他肩膀，与他胸口紧贴着，抱着他，尖尖下巴戳在肩头。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汗气。
也能感受到她的喘息，和心脏怦怦跳。
巧了不是，他也是。
犹豫了下，还是伸出双手搂住了她腰。
王蕤菟没有拒绝，只是轻哼了声，然后便在他耳边说起了事。
这里面有每月一万块的事。
也有她讲述和前女友如何认识的，过往点点滴滴。
原来两人还是同学。
同学，初中的同校同学，高中同班同桌，又一起上的江大。
两人的感情是从高中开始的，起因还是她那个暴躁、控制欲强、大男子主义到极致的爹，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她终于受不了，反抗了，然后被打，离家出走，闹腾，没有生活费，是谢笙歌收留了她。
那时两人是好姐妹。
直到初三时两人夏天睡一起，天热，那时家里还基本只有电风扇，然后两人都是脱了衣服睡的，睡着睡着抱在了一起，感觉很异样。
后来两人经常这样，悄悄接吻，感情很好。
直至大学才正式在一起。
大学四年，互相扶持，毫无波澜地度过了。
家里曾经因为她不听话，不回去，停了她生活费。
谢笙歌养着她，同时她也自己打工，打工也是在一起的，等回去后两人都会再接单赚钱，其实整体而言日子过得还比先前宽裕，就是有点忙。
反正两人生活就是平淡静谧清甜。
其实不用听完，姜世阳听两人高中在一起时就明白了，十几年的感情，就算分了，又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十几年啊，生活习惯什么的早就相融了。
即便没有爱情两人也很难分开。
这都成了家人了。
他知道这种感受。
“慢慢来，忘不了也没关系，不管怎样，我支持你。”
说完自己的事后，耳边传来男人温和诚恳的话，她一下分开，但并没有松开搂着的手，目光平视着有些难以置信：“你……真心的？”
“很难理解么？你和我还没多少感情，就算有也不是可以消除你们十几年感情基础的。即便你现在和我分开，我也不觉得难过。我想你也一样，毕竟你十几年，甚至和那个前夫协议结婚各玩各的，也是为了她，你们感情基础很厚，而且她既是你初恋，也是你至今唯一的恋人。你没有经历过我这样一茬一茬消磨，感情的心气还很足。我为你感到高兴，这样的感情是可以的。”
这话让王蕤菟心中异样很大。
她甚至有些乱和烦躁：“那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啊，有着雇佣关系在，我就当没摆正的家政呗，你不用考虑我，至少现在不用考虑我，真的。”
“我是说……我是说你不觉得……我……我有点脏……脏么……”
“讲真……我对女人和女人没啥感觉，对男的和男的恶寒，要是男的搞了我女人，我也会觉得脏，立马就不要了。”
“所以你的前任都是处女？”
王蕤菟问完就后悔了，姜世阳整个人的眼神，呼吸，脸色都沉默了下来。
“那、那……初恋是……是吧？”
姜世阳还是沉默着，不等她开口，就直接说了：“虽然我从情窦初开起就有处女情结，这段时间相处你也看出来我其实很介意这种事的，但……就是这么讽刺。我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老天爷从来不给我。我想要雏，老天爷从来不给我。反正给我的也只是我没办法只能接触到的。后来我学会了妥协，这就是生活，没有办法，只要人品好对我好为我考虑就行了……”
“好了，别说了。”王蕤菟不是听不下去，是听得很难受。
她明白这种事与愿违的命运感，她……心疼了。
但凡真心想要的都得不到，哪怕自己变得卑微、卑微更卑微。
这时她想到了一件事，更加有些心塞了。
姜世阳求男女关系的纯洁性，四个前任没一个得到。
退而求其次，求人品好、对自己好、为自己考虑，没一个得到。
那至少得健康干净吧，结果第三个又是那种东西。
平复下心情，她一把抱住姜世阳，小声道：“抱紧我吧，姜大总监。”
“好的呢，虎妞。”
姜世阳抱紧她，在这冬夜里，两人感受着胸口的柔软，心跳，温度，一阵风吹来，带着刀刻般的寒凉，两人不约而同紧了紧，彼此依偎。
“姜大总监，跟我念。”
好会儿，风没停，更胜了，王蕤菟有些没头没脑地开口。
“念什么。”
姜世阳不解，一脸懵。
“跟我念就是。”
“好。”
“从今天起，我姜世阳，不向命运妥协，不向老天低头。”
“从今天起，我姜世阳，不向命运妥协，不向老天低头。”
“我姜世阳，要赚大钱，买豪车，买山庄别墅。”
“我……”
“别犹豫，就当吹牛逼，又不要钱，你为什么要老实到连吹牛都不肯？就算做不到又怎么样？谁会笑话你？笑话你又怎么样？至少你敢叫出来。果决点，喊出来，不要弱了自己的心气。”
“我姜世阳，要赚大钱，买好车，买山庄别墅。”
他喊了出来，声音有点强扯出来的大，真特么羞耻。
哪怕这儿只有他们俩。
“朝上喊，给老天爷喊话——我姜世阳要讨最漂亮、最有钱、最有气质、最忠于自己、对自己最好的处女老婆，让所有人羡慕嫉妒恨。”
“我姜世阳要讨最漂亮、最有钱、最有气质、最忠于自己、对自己最好的处女老婆，让所有人羡慕嫉妒恨。”
他真的仰头朝天空喊了起来。
说着说着，不再喊，声音却变大起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不知怎么想到了那晚炸金花，狗女人不容置疑地摁着他蒙下去，不要看底牌，直到蒙开，不要怕，输了也无所谓，然后他忽然心头升起一丝底气。
“我姜世阳，要三妻四妾，包二奶，养情人，爽一辈子。”
姜世阳沉默了。
这特么的，那自己不是个人渣么，真不当人了？
前面说的话要真成了，那自己有这么好的老婆，还有啥脸面去搞这些？
可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他便喊了起来。
“我姜世阳，要三妻四妾，包二奶，养情人，爽一辈子。”
这儿都是联排别墅，周围这些别墅都没有灯火，显然是没人的。
但更远处有。
刚说完这最后一句，前方很远的地方就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嗤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