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姜世阳眼底的怯色与避色，总算是消失了不少。
拿完衣服，霍然让姜世阳把车钥匙丢给赵柏年。
赵柏年会把车子从鲸鹿酒店开来——这儿离高速路和易城的机场更近，别看江城比易城好不少，可却没有民用机场。
姜世阳从这里回家更方便。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霍然仍旧带着姜世阳去书房喝茶。
至于小霍同学，已经呼呼大睡，睡得那叫一个香。
到了书房，霍然打开姜世阳送她的木盒，绾发，一根根试。
她眼下穿着和一个知性温柔的大龄青年妇女没区别。
这样的装束下，试来试去，竟然朴素中带着点贵气的黄杨簪是最合适的。
可要是换上大衣这样的装束，紫油梨的更加庄重大气，非常合拍。
她又去找了套偏传统的衣服换上，这时候崖柏做的卷木镂空发簪，还有活崖柏型的发钗搭配，整个人就是个古典美人。
最差的还是金星小叶紫檀，这东西颜色太好，找不到合适装束。
唯一合适的，就只有过年穿红衣服，或者中式婚礼。
霍然每试一套，就让姜世阳拿她手机拍下照。
书房西面靠窗的地方，是一堵白墙，上面挂着几条娟秀腾飞的草书，角落里有凤尾竹，窗子上有窗棂，霍然就在这样的地方拍照，构图光影刚刚好。
等拍完，她把照片发到姜世阳手机上，问道：“世阳，哪张最好？”
说完撑着下巴，目光透过温润奶黄的灯光看过来。
姜世阳被她这目光看得心头触动，低下头翻看后道：“真要说哪张最好，其实姐你人美，大气，身材好，肤色好，刚刚打扮又特别得体，没有一张不美的。这都可以用来做屏保了。我只能说，我最喜欢的还是黄杨簪的这一张。”
“理由呢？”
姜世阳沉默地看着霍然，想说什么又不能说的样子。
两人对视好会儿，霍然仿佛有无限时间似的。
终于还是姜世阳先熬不住，他深吸一口气道：“因为我就好这口。”
霍然就这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暗示，没有情动，有的只是平静坦诚。
她有些无奈，脸却也有点红，笑了笑挑眉道：“你果然够诚实。”
“男人嘛，总归口花花的，就当骗你高兴。”
“姐可是要当真的。”
姜世阳定定看着，不敢搭话，一点都不敢。
如果这是狗女人，那他现在已经跟对方现场对刘备文了。
霍然笑着道：“世阳，你也三十多了，怎么还这么不禁逗，又不是男孩。”
“我是……老男孩。”
“那我呢？”
“姐是少女，一直都是。”
“颜舒都这么大了，呵……”
“但是，人家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姐现在颜值身材财富性子脾气，我都觉得比那些小姑娘要有魅力得多。那些小姑娘也就占了个青春，可姐这一身，用青春换也是换不来的。姐，你风华正茂，一切刚好。”
霍然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垂着肩头道：“世阳，先前以为你是老实人，没想到你这么会骗人。”
“真的，实话……”
她揉着肩窝道：“姐要真的这么好，你为什么一点不心动？”
“心动啊，怎么不心动，我看到任何大美女都会心动，心动不代表什么。”
“呵……”
姜世阳看她翻白眼，一脸写着不想理你，有些尴尬道：“姐，你肩膀不舒服么，回头去按摩理疗，不然容易得肩周炎。”
“哪有那个时间，你又不住过来带颜舒，你要带，我晚上就有时间出去了。”顿了顿，霍然看姜世阳眼睛有些发毛，她道：“嘴上多说两句啥用没有的话，还不过来给姐捏捏，真是的……”
“好。”
姜世阳这次又拿了人家东西，多少心里矮一头，说话也不像原来那么放得开，有时尴尬，还只能自己找话题。
既然霍然主动让他帮忙，他也乐得清闲，总比尬聊好。
这晚上，他也察觉到霍然对自己态度怪怪的。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她改观，好像从钓鱼结束后就有点沉默，一直到刚刚打完电话后就开始变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了什么。
惹得这位富婆对自己这么压迫。
就这么心绪杂乱地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脖子两侧肩窝斜方，入手就觉得这肌肤细腻，说不出的舒服。
拇指熟练地在肩窝后面刮着。
先浅浅摩挲，直至发热发红，还是由浅入深摩按，一点点往上推刮，从肩窝后推刮到后脖颈脊柱两侧，再从两侧推到后脑勺玉枕。
就在拇指推入玉枕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冲得霍然发昏。
她挺着胸后仰着脖子，眼睛都有些翻白，翻出一声哼吟。
这哼吟有点娇柔苏暖，听得姜世阳脑袋有些懵。
等推完玉枕后，往下推，到脖颈下附近开始按摩穴位，抓捏疏松肌肉。
霍然的身体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按摩时，能感觉到皮肉交界处有塑料感，这是亚健康。
正常情况下是松软有弹性的。
那种肩头紧绷成一块的，很容易经常炎症。
玉枕过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发声的霍然，脸很红，很烧。
姜世阳是个古板的，她又何尝不是个保守的？
但刚刚那一声实在是……反正她以前从来没那么叫过，真太羞耻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捏完第一遍后，姜世阳又问她要来红花油。
反正室内有空调，为了方便他上油和捏肩，霍然把上衣往下拉了拉，露出了能看到挂着两条白色带子的肩头。
这一拉，姜世阳在后面正好顺着脖颈往下看到了。
惊鸿一瞥，当浮一大白。
他往后稍微退了点，继续捏着。
在第一遍预热松缓，第二遍红花油的帮助下，霍然的确感到平日里肩头的凝重、紧绷、冰冷，一下舒缓许多许多。
突然，房门敲响了。
“世阳，去开门。”霍然连忙喊道。
门没锁。
姜世阳开门，就看到了门外静静站着的赵柏年。
他一靠近，一股子红花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柏年被熏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姜先生，是不是白天的时候扭伤了？还是霍总扭伤了？”
“呃……姐的肩头有点不舒服，给她捏一下。”
姜世阳说完，就看到了赵柏年脸上闪过的震惊之色。
他不知道这有啥好震惊的，这儿又不是Uc新闻部。
里面很快传来霍然的声音：“赵哥，车开过来了？”
“嗯，停在了外面，衣服什么也收拾进去了，放在后座位上。”说到这里，赵柏年语气古怪道：“后备箱放不下，都是渔具，太多了，都堆满了。”
姜世阳有些尴尬道：“爱好里为数不多的户外运动。”
霍然走过来时，衣服已经穿得工工整整了。
“还有呢？”她问道。
赵柏年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支满是外文的棕色口服液递给姜世阳：“提神的，你就当浓缩红牛，就是没有红牛好喝，吃了再开车，不要疲劳驾驶。”
“好。”姜世阳拿着一口闷。
喝完就被霍然一巴掌轻扫了后脑勺：“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这种东西你看都不看的？万一被人下套呢？”
姜世阳有些讷讷道：“我还有被人下套的价值吗？”
这话说完，落针可闻。
“有，我会。”霍然深吸一口气道。
姜世阳看着她：“只要不是把我送到缅北，我都认了。”
赵柏年顿了顿道：“姜先生，霍总不是在开玩笑。您深居简出，人际交往简单，的确不会碰到这种事。可要是在外面，遇到酒局酒会，尤其是自助厅宴这种形式的，所有食物都放在大厅左右两侧桌子上，大家都穿着礼服去交流，酒保过来送酒，有些事还是非常容易发生的。而且，违禁品里不止是毒，其余的流通，远比您想的要泛滥。比如说，有些健美用的药，相当部分通过正规渠道是拿不到的，可国内仍旧有大量使用，这只是个不恰当的例子。还有一些您不知道效果的乱七八糟的药，这些东西有钱有人脉，总归有渠道的。监控也不是万能，如果是蓄意，监控也很容易被入侵修改。一些事，您还是得注意。”
姜世阳看着他这严肃的样子，沉默了下问道：“赵哥你见过？”
“不少，很多，前段时间都有好几起，圈子里都知道。”
“我就想问，有没有那种小说里，直接给女人下了就能睡的，不是迷药。”
“有，而且是合法处方药，用来治疗抑郁症和性冷淡的，俗称女用伟哥。当然，市面上的都是相对安全的，有些东西超过阈值就很危险。还有些根据分子结构做出类似的药，也有差不离的效果，可能更严重。仿制药，并不难。”
姜世阳又沉默了下问道：“那有没有对男人用，男人不睡就爆体而亡的……”
“没有爆体而亡那么夸张，但不及时治疗的确容易过度充血、充血时间过长，最终导致坏死，只能切除。”
姜世阳终于害怕了，一脸难以接受地点点头。
因为他以前没遇到过，所以从来不认为这是真的。
可霍然这里的话，可信度不低。
沉默了下，他转头看着眼眸深邃瞧着自己的霍然道：“姐，回头抽时间做做按摩和理疗吧，咱们这里冬天阴冷潮湿，对你身体不友好。”
“知道了。”霍然一顿，目光静静看着他：“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