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啊……”
姜世阳越跑越快，萧霄荷也越骑越快，他体力快速耗尽，速度慢下来，萧霄荷也慢下来，他终于是没忍住骂了句。
萧霄荷就在那笑。
小片刻，小区到了。
“我到了，你不用送了。”他道。
萧霄荷把车子停在门口道：“我也住这里，不过不是一期，是二期。”
“难怪……”
“走，我请你吃饭。”
“我自己做饭。”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周五。
上午，又有一家甲方敲定了方案，高兴满意地离开。
按照惯例，老板罗澜直接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开会讨论学习。
“我不想去。”姜世阳对卓问隽道。
卓问隽翻白眼：“老板说所有人，你是不是啊，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你想去啊？”
“要是能不去，我还会在这跟你拉扯，不一样摆烂？”
于是，两个都不想去的人还是一起去了。
会议上，罗澜一脸红润，满脸兴奋，直接放着ppt：“最近中秋单七个甲方，咱们大获全胜，拿下了三个。我自己拿下的就不表扬了，关键是这次要着重表扬一下霄荷——来，让大家看看，咱们霄荷同学秒杀甲方的方案。”
投影屏上，出现的是一个竹骨草编的葫芦。
葫芦头编织成了马头望月，上下两段正面编织着“福”“禄”两字，旁边还做了个开合图，各种月饼糕点糖果，都能灌进去。
葫芦腰还做了一条很不错的麦穗提绳。
这个甲方大家都知道，贼逼要求多，但是给的包装成本只有十五块，按照他的要求来，就算拿纯纸盒做，最低都得十块，单子量还不大，只有五万。
也就是说，顶多单价赚五块，二十五万。
然而现在这个方案直接用了草编，大家都觉得疯了，成本不对。
可罗澜这样兴奋，还秒杀了甲方，就说明没那么简单，应该大有利益。
于是，不少精明的老设计师就仔细看了下ppt的成分和流程。
五万单子，肯定是机编，再看委托方——草席厂。
料子是灯芯草。
于是，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算了出来——三块。
是的，这个东西成本只有三块。
罗澜笑着问道：“这个东西看着不错吧，大家猜猜看成本多少。”
卓问隽道：“四块五。”
啪！
罗澜惊讶道：“不愧是你……不对，你是不是看过方案了？”
卓问隽翻白眼：“我怎么可能看过？这不是偷窥么？可别平白无故冤枉人啊。这东西成本一算就能算出来，成本大头还是出在了那两个字的编花上。不过，最重要的卖点也是这两个字。毕竟中秋么，大家都讨个彩头。”
“我看这个案子风格和你的有点像，还以为你指点过……”罗澜道：“这丫头这次真的给我太大惊喜了，四块五成本，净赚十块五，五万单，就是五十二万五。按照规矩，百分之十加低于预估成本省出来的钱就是奖金。预估成本是十块，不过我对案子的保底要求是八块，超过八块的都算废案。百分之十就是五万两千五，加上每个三块五就是十七万五，就是二十二万七千五。大姐，回头到账后，这笔钱扣掉个税打给霄荷，回头给霄荷转设计岗——恭喜。”
“恭喜——”所有人笑着鼓掌。
“什么鬼。”姜世阳本打算散会后问问卓问隽。
结果罗澜最后又点他：“小姜，霄荷是学设计的，因为一年没开张，就主动调去了行政办当人事。你看，她每天当着牛马的同时，也没有放弃自我学习和沉淀，现在总算证明了自己。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一下拿到了这么一桶金，现在也终于可以重回设计岗了，可见人人都是有机会的。你也要好好向人家学习学习，努力努力，不要放弃。”
在所有人目光中，姜世阳语气诚恳道：“罗总说的是，我谨记，加油。不过这也得亏罗总领导有方，不然公司也没这么多的好机会。”
然后，在他鼓掌声中散会。
“唉，挨点的感觉怎么样？”回办公室路上，卓问隽胳膊肘蹭蹭他笑道。
回到办公室，姜世阳才道：“好傻啊，受不了。”
“哈哈哈哈……两次开会两次叫你两次点你，你跟她有仇啊。”
“我到现在没和她私底下说过几句话，我都不认识她，太神经了……”
卓问隽笑点低，姜世阳语气态度又一向比较轻松诙谐，她笑得肚子疼。
末了，她突然道：“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姓张的了？”
“没啊，怎么了？”
“这狗日的看你眼神不对劲，你小心点。”
“他还能弄我？”
“给你穿小鞋啊，我怀疑罗老板这么点你，就是他背后搞鬼。”
“我都没搭理他，不至于这么小气……”
“你想想，好好想想，一定有什么地方妨碍他了。”
“不想，他爱咋咋，我过我的，没那么无聊陪他刮妖风。”
“妖风……哈哈哈哈……还真对。”
时间差不多了，卓问隽拉着姜世阳一起去热饭。
在看到吃的是四个三明治时，她脸黑了。
当着姜世阳的面把榴莲扔进微波炉加热。
“你疯了？！”
然后姜世阳皱着脸跑了出去。
很快，整个公司都是一股子烧屎的味道。
罗澜闻到味道跑了过去跟卓问隽抢着吃。
然后两人听到外面某人声音道：“别进去，这里是女厕所。”
“尼玛……”卓问隽笑骂道：“谁叫你不做寿司的，我吃点榴莲弥补一下没有寿司受伤的心灵怎么了？至于这么损……损罗总吗？”
罗澜：“滚！”
其实整个公司除了个别人外，氛围还算不错。
姜世阳午饭在集体办公室吃的，真遭不住密闭空间里闻着屎吃饭，好处就是有个兄弟拿了一包炸鸡柳跟他换了一个三明治，两人吃得都很开心。
不过饭后打扫完，回设计室，卓问隽来着拉着他一起抽起了雪茄。
“老姜，这周末有安排吗？”
“有。”
“跟女朋友吃饭还是玩？”
“神经，我哪来的女朋友？”
“不是左手就是右手。”
“你男朋友是右手对吧。”
“对啊，每次都是我男朋友捏着寿司喂我，哈哈哈哈……”
“喔~靠——兄弟你可以的。”姜世阳吐出一口烟道：“我去香山采风。”
“啥采风？”
“就是素描，你不知道吗？”
卓问隽立马坐直身子，吐出一口烟，从姜世阳手里拿过雪茄抽着道：“啥？你还会素描？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啥意思？”
“我有时间也去采风啊，本来就想带着你去散散心的，以为你是死宅。”
“那你准备去哪里？”姜世阳也来了兴趣，没想到遇到同好了。
“煤山，后海。”
“不去，晦气。”
“崇祯荡秋千的地方？”
“跟初恋去的，想想都不舒服。”
“哦……南锣鼓巷之类也去过了？”
“去过，其实没啥意思，走着走着还莫名其妙把人家家里当景点了。”
“哈哈哈哈……那不和我一样嘛，那去大学呗。去清大怎么样？近春园荷塘，就是老朱写《荷塘月色》的原型。现在正好开得欢呢。”
“我之前也想去，进不去，不开放。”
“嘿，正常。一般你自己要去，得提前一点，就是今天晚上五点钟之前约第二天，就去人家公众号约。不过我不需要，我……上面有人。”
说到这，手机突然响了。
姜世阳笑道：“上面人来了。”
卓问隽点开来看，看完骂了声道：“操。”
她摁了几下，姜世阳也很快收到了信息，拿起来看，原来是下周五团建。
周一到周四上班，周五团建，周六周日休息，也挺好。
不过卓问隽特别不喜欢参与公司的集体活动，她宁愿上班。
“这公司一年没几次团建，这次突然团建，也是两个单子把她搞爽了。”
她看完消息嘟嘟囔囔说着，旋即低头细化方案去了。
姜世阳对团建有点烦，主要是觉得团建和上班没区别。
当然，让他真正烦的还是有些公司团建占用休息日，不去要扣钱，这还勉强说得过去，更恶心还是自己掏钱一半，公司掏钱一半，就这样AA制——然后不去也得掏，算作惩罚。
反正这些他都遇到过。
澜荼嘉的团建不错，周五团建，周六周日休息，老板全款且派车接送，且但凡来参与团建的当日双倍工资，团建时还会有奖金活动。
说真的，不管奖金多少，澜荼嘉这家公司的团建都很上道。
下午过后时间很快，下班准备打扫的时候，桌位已经挪到集体办公区的萧霄荷凑过来问道：“小姜，周末有……”
“没。”
“我想请你吃饭。”
“不用，我周末还有事，回头再说吧。”
“好……”
萧霄荷收拾一下桌位，看了眼行政办后就出去了。
姜世阳悠哉悠哉打扫完，是公司最后一个走的。
“断桥是否下过雨，我望着碗里，碗里清汤寡水，只有西湖醋鱼……”
“噗……”
离开的时候，他心情还算不错，一个人哼着歌，旁边突然忍俊不禁。
他也没管，因为别人想要怎么笑不是他能管的。
“喂，小姜。”
听到喊声这才转头看去，就见萧霄荷跑了过来。
“走那么快干嘛，赶着回去吃西湖醋鱼嘛。”
“做给你吃，我吃骨头你吃肉。”
“还是换一换吧，肉给你吃，多补补。”
笑完了，一同往地铁走，姜世阳问她怎么还没回。
她说在楼下遇到了熟人聊几句，就听到某人唱的未发行新歌。
“还挺好听，豫杭给你点了个赞，欢迎去品尝。”
“这个大可不必，举手之劳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