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鹧鸪哨眉头一皱。
地上躺着的陈玉楼也猛地睁开眼。
山外人?
刚才交手时,看这少年身手利落,两人还以为他是哪个名门正派的弃徒,或者是有背景的大武行高手。
没想到是个外乡人。
看他懂药理,难道是那苗疆寨子里出来的采药郎?
陈玉楼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他此人,生性豪迈,倒斗界里谁不知道卸岭魁首的名号?
此刻见苏青山不凡,心中便起了招揽之意。
脸上堆起笑意,语气热络:
“小兄弟好气魄。
你是苗寨的人?”“那点草药钱能顶什么用?不如跟我入伙常胜山。
以后跟着我,吃肉喝酒,金银珠宝咱们按份平分。”面对两大魁首之一的拉拢,苏青山嘴角微扬。
他在搬山和卸岭两位大佬面前,不卑不亢:
“在下苏青山,确实在苗寨采药为生。”“早就听说老熊岭深处埋着一座元朝古墓,就在瓶山之中。”“今日碰见二位魁首,想必也是为了那座墓而来。”陈玉楼和鹧鸪哨对视一眼。
心里暗惊。
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竟然如此深沉,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目的。
见他俩沉默不语,苏青山继续说道:
“那元墓凶险万分,里面毒虫妖兽潜伏,绝非善地。”“总把头,我虽是外乡人,却有驱除毒虫的本事。”“不如我们联手去趟瓶山。
事成之后,我只拿丹书和奇异法器,金银财宝我一分不要。”卸岭党挖坟掘墓,讲究的是一个“力”字,崇尚以一敌十。
但他们最怕的,就是那些阴损的毒虫蛇蚁。
早在陈家庄的时候,前任总把头陈金山就警告过,瓶山里毒物无数,甚至还得提防那只湘西尸王。
要是眼前这少年真有降服毒虫的手段……
既然目标一致,合作便顺理成章。
对方图的是丹书这类死物。
卸岭门行事,向来只认钱财,对那些深山里的奇花异草、残篇古卷,并不怎么上心。
陈玉楼眼珠一转,试探着问:“不知小兄弟对付那毒虫,究竟有何高招?”苏青山神色平静,淡淡回应:“总把头放心,山人自有打算。”见这少年年纪虽轻,出手却狠辣果决;更难得的是,明知自己掌控着常胜山的地盘,竟敢如此从容不迫。
这份胆识,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陈玉楼当即拍板,应下了这门亲事。
至于那一袭黑袍的搬山魁首鹧鸪哨,他本就只为寻找雮尘珠的下落而来。
搬山一脉,不贪金银,不取宝物,只要那颗能驱邪避灾的珠子。
这点江湖规矩,众人皆知。
所以他也没任何迟疑,点头应允。
三方既已达成默契,陈玉楼心中大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只老白狸子的 。
随后抬脚将那瘸腿野猫踢飞出去。
做完这些,他才大步流星,朝着驻扎地走去。
苏青山与鹧鸪哨紧随其后。
老熊岭昨夜暴雨倾盆。
天刚蒙蒙亮,攒馆门口便立着一道焦急的身影。
那人个子不高,面色蜡黄透青。
正是陈玉楼的得力助手,花蚂拐。
他嘴里不停念叨:“老大出门一夜未归,怎还不见人影?莫不是路上撞了邪祟?”“我去看看。”一声清冷的女声响起。
红姑娘从馆内走出。
她一身红衣似火,毫无闺阁女子的柔媚脂粉气,反倒英气逼人。
外披黑色斗篷,腰间斜插数柄精钢飞刀,寒光凛冽。
她是卸岭二当家,同样也是陈玉楼的心腹。
早年出身月亮门,精通古彩戏法,一手飞刀功夫更是冠绝群雄。
性格刚烈如火,连好色成性的军阀罗老歪,都不敢轻易招惹她半分。
此时,林间雾气散开。
五人缓缓现身。
领头一人白衣胜雪,手中提着那只灰白色的狸子 。
除了陈玉楼,还能有谁?
.......
第四 惩治罗老歪跪求鲜花评价票月票!
“老大!”见到熟悉的身影,红姑娘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作惊喜:“你可算回来了,我和拐子正担心你出事呢。”陈玉楼随手将白狸子扔在地上,语气轻松:“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碰上一只成了精的老狸子,费了点手脚,耽误了些时辰。”陈玉楼生 面子,苏青山看在眼里,自然没打算当众拆台。
可话音未落,一道清脆嗓音便刺破了僵局。
“师兄,那白狸子精,不正是青山小弟动手除掉的?”花灵这一嗓子,直接把陈玉楼的脸皮扯得生疼。
旁边的鹧鸪哨眼疾手快,低喝一声:“闭嘴!”此时,红姑娘连同花蚂拐等人,这才将目光投向陈玉楼身后。
这一看,众人的神色各异。
红姑娘目光触及苏青山的瞬间,心头竟不受控地猛跳了一下。
这少年眉眼间透着一股近乎妖异的俊美,哪怕她见多识广、心性冷淡,也不由得暗自心惊。
相比之下,花蚂拐的脸色则严肃了许多。
他太了解自家总把头的为人了。
别看眼前是个毛头小子,能跟总把头走在一起,手段绝对不凡。
那只老狸子精,十有 真是这小子干的。
众人不再多言,鱼贯而入攒馆。
馆内光线昏暗,一张躺椅上瘫着个货郎打扮的男人。
那人手里夹着烟枪,吧嗒吧嗒抽得正欢,满脸横肉上一道刀疤纵横交错,狰狞可怖。
此人正是湘军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军阀——罗老歪。
也是此次探瓶山元墓的另一位大佬。
“哟,总把头回来了。”见陈玉楼进门,罗老歪连忙坐直身子,脸上堆起假笑:“昨儿个可把我老罗担心坏了。”随即,他狐疑地打量起陈玉楼身后的四人。
“这几位是?”陈玉楼眉头微皱,随口应付道:“疏忽了,忘了介绍。”“这位叫青山,苗寨出身,身手极好,昨夜那白狸子精便是他出手解决的。”“旁边这位是搬山魁首鹧鸪哨,另外两位,则是同路人。”“什么?!”罗老歪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案。
象牙烟枪震得嗡嗡作响,他瞪圆了眼珠子,语气讥讽:
“我就说今早乌鸦叫个不停,原来招来这么几个小东西。”“哼,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敢跟我罗爷爷抢瓶山的宝贝?”这话极具侮辱性。
苏青山面无表情,眼底却结了一层寒霜。
他年纪尚轻,要在这些刀口舔血的盗匪面前立足,若是今日示弱,往后恐怕会有无数类似的刁难等着他。
既然躲不过,不如先立威。
与其日后被动挨打,不如现在就拿罗老歪开刀,斩草除根。
念及此处,苏青山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瓶。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
瓶中液体如暴雨般泼向罗老歪。
那不是什么 ,而是昨夜那只白狸子精留下的尿液。
那点液体带劲儿,专攻神经。
罗老歪只觉眼前一花,那少年指尖轻弹,几滴晶莹溅入空气。
紧接着,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瘫在原地。
手中的枪杆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怎么也提不起来。
心头猛地一跳,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这俊俏后生定是山里的成精之物!
老罗心里暗叫不好,自己这是撞上了妖法?
电光石火间。
苏青山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
“砰!”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面门。
罗老歪脑袋嗡嗡作响,金星乱冒。
恼羞成怒之下,他嘶吼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抓桌案旁的火器。
没等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脚底板已经死死踩住了对方的手掌骨节。
咔嚓声细微却清晰。
苏青山顺势抄起那物件,毫不客气地抵在了罗老歪的额头上。
冰凉触感瞬间刺入肌肤。
“话我放这儿。”少年嗓音清越,字字铿锵。
“我与陈总把头立下规矩:下墓只为寻丹书异宝,金银财帛分文不取。”“至于那些让人要命的毒虫,自有我来对付。”“但若有人觉得我好欺辱,学此人这般处处刁难……”他手腕微沉,枪口更紧了几分。
“那我苏青山也不是吃素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那帮常年走江湖、见惯血雨的盗匪们,竟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底生出几分敬佩。
要知道,顶着枪口的可是威震三湘四水的军阀罗老歪。
而对面,不过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这等胆色手段,若是传出去,足以让道上人物下巴脱臼。
恐怕整个湖南地界都要为之震动。
看着这一幕。
别说底下的喽啰,就连陈玉楼和鹧鸪哨两位魁首,心中也暗自喝彩。
尤其是鹧鸪哨。
年纪轻轻,身手却如此老辣。
放眼同龄人,能有这般气魄者寥寥无几。
如今这世道,混绿林讲究的就是心狠手辣。
只有敢玩命的,才配受人尊敬。
苏青山今日这一出,注定要成为群盗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罗老歪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寒意。
一种命悬一线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他,此刻也慌了神。
小命攥在别人手里,滋味不好受。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玉楼开口打破了僵局。
“青山兄弟,罗帅平时嘴直,并非存心冒犯。”他转头看向罗老歪,语气缓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