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几个掌柜的擦擦冷汗,在旁硬着头皮帮腔:“时小姐这些年——”
“不对哦。”
时予打断他们的话,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请你们准确地称呼她为时轻轻小姐,她一个养女,可代表不了时家!”
店里的客人小声惊呼:“啊?原来时轻轻只是时家养女吗?”
“璟王妃离开后,她整日端着时家小姐的架子,高傲得不得了,我还以为她真的已经是时大将军唯一的女儿呢,原来她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吗?”
“往日里因为她的身份,处处忍让她,结果她竟然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真是气死本小姐了!”
声音很小,但落在时轻轻耳朵里,极其刺耳,她死死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身形摇摇欲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永安郡主,你我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可惜她这套演技用错地方了,如果是换成任何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人,她都会引起旁观者的怜惜,可偏偏,她面对的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连孩子都斗不过,只会显得她无能。
果然,一个衣着华丽的姑娘嫌弃地和身边的丫鬟说:“原来她也不过如此,本小姐之前竟然会屡次败在这样的人手里,真是毕生污点!”
这回时轻轻是真的被气到头晕,差点站不稳了。
“小姐!”
她身后的丫鬟一脸心疼地扶住她,转头怒目而视:“就算我家小姐不是时大将军的亲生女儿,但这些年替璟王妃在时大将军面前尽孝,操持时府上下,在外辛苦打理产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永安郡主就算是为了夺回浣颜阁,也不该如此不择手段,当众羞辱我家小姐!”
时予抱臂,仰着下巴,“本殿下不爱讲道理,因为反派大多死于话多。”
“但你们非要往我母妃身上扯,还要上升到整个时家,那为了我母妃和时家的名誉,本殿下就和你们好好掰扯掰扯!”
时予慢悠悠绕着时轻轻主仆走了一圈儿,“你方才说,你家小姐替我母妃尽孝?”
她转头问随月,“外祖父和舅舅可在京中?”
随月干脆利落的回道:“时大将军和时少将军在王妃过世后三个月,便远赴边关,至今未归。”
时予又指着时轻轻,“那她经常去边关?”
随月扫了时轻轻一眼,“时轻轻小姐许是被浣颜阁的事务绊住了手脚吧,从未有过空闲时间可以离京呢。”
“切!”
萧不凡大声嗤笑:“合着你嘴里的尽孝,就只是说说而已呗!”
时予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你说操持时府事务,难道是你每日打扫时府上下?”
时轻轻的丫鬟下意识就说:“我家小姐怎能做那些下人做的事!”
萧不凡切了一声:“所以你家小姐什么也没干,还要靠着时家的侍从伺候呗。”
“才、才不是呢!”
“你们不要胡说!”
那丫鬟被气得结结巴巴的,“操持府中事务,又不是只有清扫采买之类的杂务,日常与其他府中的迎来送往,还有与各家夫人小姐维持交情,这些还不都是要靠我家小姐费心操持?”
时予又问随月:“外祖父在朝中可有什么至交好友?”
随月摇头:“时大将军最爱的一句话便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在朝中并无需要时常维系交情的好友。”
时予点点头,这和她想的差不多。
时家手握边关三十万大军,在军中和民间威望极高。
这种实力和身份,换在哪个朝代都是会被皇帝忌惮,不时刻想着搞死你就不错了!
对于时家而言,做孤臣,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做坚定的保皇党是唯一的活路,哪怕如此,也免不了被皇帝忌惮。
可偏偏皇帝的亲弟弟是个恋爱脑,偏偏这个皇帝还很在乎这个弟弟。
“既然外祖父在京中没有好友,那你又在维系谁呢?又在为了什么而维系呢?”
是生怕不把时家扯进泥潭里吗!
店里假装挑选胭脂水粉的人,眼神也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下时轻轻是真的有点慌了,“永安郡主想多了,只是逢年过节,或者是哪家府上有红白事的时候,我出于礼节才会送礼上门。”
可恶!之前不是个傻子吗?怎么这般能言会道?
她丫鬟在旁边大声帮腔:“没错!我家小姐行事光明磊落,永安郡主何苦如此咄咄逼人?难道我家小姐还不能有几个闺中密友了吗?”
她家小姐真是可怜,从前一直被大小姐才女的光环压制着,这几年好不容易崭露头角,如今又被大小姐的女儿欺负!
【时轻轻厌恶值加一百,加加加……一百!】
【时轻轻侍女厌恶值加一百,加加加加……一百!】
时轻轻冲她摇头,轻斥一声:“采星,不得对永安郡主无礼!”
“小姐,您付出了那么多,奴婢就是见不得您被人误会,受委屈!”
时予真诚发问:“她付出什么?”
“经营浣颜阁吗?”
“可是,难道她这不是在为自己赚钱吗?”
“还是说,她赚来的银子,用到时府日常开销了?”
“当然没有!”
随月拿出几本账册,“这是时府管家交给属下的账本,是这六年来时府上下的开支,花费的全部是时府原本的资产,而且这几年时轻轻小姐自身的开支,也是走时府公账。”
四周一阵唏嘘,“竟然是这样?”
“浣颜阁每月赚的银子可不少,她竟然一点也舍不得拿出来用?”
“那这么说来,相比她靠着时家得到的好处,她好像还真没为时家做过什么。”
采星护在时轻轻前面,冲她们大喊:“胡说!”
“闭嘴!不许说我家小姐!”
时轻轻红着眼眶,苍白着脸色,好似身心俱疲一样,“好了采星,别说了。”
“浣颜阁,我给,我这就离开,还望永安郡主日后能好好经营,不要让长姐当年倾注的一番心血白费。”
边说着,她看向几个掌柜。
几个掌柜再次硬着头皮站出来,还不等他们开口,萧不凡突然说了一句:“听说轻轻小姐喜欢啃臭脚,也不知道这毛病什么时候有的,听说有些面霜和精华水,还是她自己调配的……”
一听这话,假装选面霜的几个人忙不迭把手里的瓶瓶罐罐放下,嫌弃地疯狂用手帕擦手,擦完直接把帕子扔地上了。
“快快快,回府!本小姐要洗手!”
“我也要回去了!”
见这架势,几个掌柜的又默默退回去了。
他们只是想多赚点银子,看眼下的情况,时轻轻继续留下,太影响浣颜阁的口碑和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