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闭上了眼，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强行用最后一点理智压下，自我劝解了一句：“罢了。”
姜无恙懵懵地盯着他瞧。
“把醒酒汤喝了，不许闹了，乖乖睡觉。”他抚着她的发心，轻声哄着。
“不喝。”她抱住他，将脑袋搁置在他的胸膛上，“你还没……给我生孩子。”
谢从序眼底一阵晦暗涌动，最后毅然决然地拒了：“不成。”
“怎么不成！”姜无恙不悦地反驳。
“绥绥还小……”
何况，在他看来，他们之间不需要孩子，他只要她康健顺遂，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自私地想要她的目光里只有他，不想她为了与他有一个孩子，去受那么大的罪，去承担一切可能会落下病根、或失去性命的风险。
姜无恙哪里听得懂，她不管不顾地将玉佩放到一旁去，就要去扒他的衣裳。
谢从序喉结滚动。
他握着她的手，制止着：“今日不成。”
且不说他们还未成婚，她这几日还在信期。她此时醉酒，他再混账也不能因着她的醉话，真将她给占了。
这是他视若珍宝的人，他们之间该发生的一切，都该是在最恰当的时候，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也包括他自己。
她本就无知无畏，喝了酒，便浑身都是胆子，不知道具体怎么做，只知一味地挑衅，甚至都察觉不到他的异样。
姜无恙认真问着：“那明日呢！”
“明日？”谢从序轻笑了一声，掌心揉着她的脑袋，话里有话，“绥绥可还能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发生的事？”
“现在在做梦！做梦醒来就不记得了！”姜无恙答得理直气壮。
“哦？所以这便是你趁着醉酒对孤为所欲为的原因？”
难怪胆子大得可登天，没把他当活人。
“哼，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要跟你做天底下第一好的人！”
谢从序迟疑了须臾，竟小心翼翼地征求着醉酒人的意见：“那……我们不要孩子好不好？成婚以后也不要？”
“你把孩子给别人了！”姜无恙气得握紧了拳头，质问。
“没有……”他如何解释。
“那就只能给我！”她这才松下一口气。
谢从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在她想继续去扒他的衣襟时，用着最后一点理智去强忍下心里的躁动。
他将人搂在怀里，不顾她的惊呼，从床上坐起。
一手将她抱在腿上，一手去试了试醒酒汤的碗边，已经凉了。
“孤让人来给绥绥更衣。”他拢了拢她肩头上滑落的纱衣，轻轻吻了她的额间。
“不行，那你去哪里……”姜无恙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生怕他出去了，她明日就见不到他了。
“哪里也不去，等绥绥收拾好了，孤就来陪着绥绥。”
“那你明日也要陪着绥绥。”姜无恙要求着。
谢从序点了头：“好。”
待他摇了床边的铃铛，祺嬷嬷与辞微带着几名侍女来了，谢从序才将人放下。
姜无恙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不许骗我。”
“好。”他迁就着应下，这才出了里间，朝他的浴殿走去。
姜无恙被擦洗干净，解了发，换了一身舒适又柔软的寝衣。
殿内熄了灯，她喝了醒酒汤，躺在床上，强行睁着一双困得不行的眼睛，就是不肯睡。
谢从序过了许久才回来。
听到脚步声，姜无恙耳朵一动，迅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谢从序看着这个方才将他惹得浑身难耐却还依旧浑然不觉的罪魁祸首，就有些无奈。
她见他过来，乖乖地往里挪了挪，主动朝他伸手。
“还不睡？”他到她的身边，顺从地将她搂进怀里。
她摇摇头，小声地说着：“醒了就看不到你。”
“不会。”他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孤保证，明日绥绥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姜无恙郑重地点了头：“那我明日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什么事？”谢从序有些忍俊不禁。
“现在告诉你你忘了怎么办？”她颇为认真。
谢从序拗不过她：“好，那就明日再说。”
“不要和白洛书见面，她要给你下毒，我听见了，她说下了毒，你就会把孩子给她。”
她闭上眼，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断断续续地说着。
谢从序听明白了，他眸底渐沉。
这便是世家教出来的好女儿……竟能为了太子妃之位，宁愿将她自己的清名抛之脑后。
可一想到怀里的这小家伙今日种种，一切便也说得通了。
“所以……绥绥今夜才执着地想同孤有个孩子？你以为……孩子给了你，孤就安全了，是吗？”
“嗯！”姜无恙点点头，笃定地强调，“我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
她觉得自己讲这句话的时候颇为潇洒威风。
谢从序一定会感动得要命！
可她却隐隐约约透过他的胸膛，听见他胸腔里低低地笑出了震颤。
像是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姜无恙一觉醒来，眼睛没睁开，手就往身侧放。
摸到一个硬邦邦的身体，她微微蹙了眉头，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又怔怔地抓了两下，着重感受到了是个活着的人。
她吓得睁开了眼，还未来得及大叫，就被人掐着下巴覆了上来。
她瞪大了眼，在心里怒骂着哪里来的登徒子，可鼻子间是熟悉的味道，她一下就愣住了。
谢……谢从序？
她被堵得只能发出细碎的“唔”声，空白的脑袋里，闯进了些许昨夜零零碎碎的片段。
谢从序见她彻底清醒了，这才撤了开，好整以暇地盯着脸红不已，被他吻得发懵的人儿。
“彻底醒了？”他声音含着笑，朝她轻轻挑了眉。
“你……你混蛋！”姜无恙见他摆出这副欠揍的样子欣赏她，瞬间又羞又恼，就想从手边抄起东西砸向他。
可手边空无一物。
“祖母怎么会允许你进我的院子！”姜无恙愤愤不平地斥责。
谢从序从她身上起来，给她留足了视野：“看来是没醒啊？这是谁的院子？”
承明殿？
她怎么会在承明殿？
谢从序把她偷回来了？
她坐起身子，有些发懵。
“看来有些人昨夜趁着醉了酒，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今日是又忘得一干二净了。”谢从序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说着。
“我……”姜无恙本想反驳，可经他这么一点，那些片段便连成完整的一片，尽数倒回她的脑海。
她捧着他的脸一直亲，还求他不要生气……她还将他压在身下，要扒他的衣裳，要……和他生孩子？
还缠着他说了一堆喜欢他的话？
姜无恙越想，脸颊越红。
她怎么能这么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