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他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姜无恙又不确定地问着：“真的吗？”
谢从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接着道：“总而言之，留着也并非只为了孤自己。没了，不过也就比断了胳膊断了腿还要严重一些，变成残废罢了。”
谢从序声音不疾不徐地贴在她的耳畔说着，指腹在她腰间摩挲着，轻轻将她按住。
姜无恙被他的嗓音勾得心尖有些痒，更因他的话，浑身起了热意。
“孤的命可以是绥绥的，孤的一切也都是绥绥的。你若想要个阉人夫君，孤也不是不能应你……只是——”
姜无恙瞪大了眼，他当真能豁得出去？她支支吾吾地张口：“既然这么严重，那我让你这么做，你当真也愿意？”
谢从序唇边轻勾，话音从容：“自然，孤说了，只要绥绥想要的，孤都会应你。”
“只是绥绥可要想好了，你这一辈子，也只能是孤的，既然要孤变成残废，那你也只能认下。孤舍了身为男子的自尊，绥绥也得陪着。哪怕绥绥日后有夫妻间的需要，孤给不了，绥绥也不能弃孤而去。”
姜无恙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管谢从序变成什么样子，她自然不会弃了他的。
可这番话听着很是不对劲。
谢从序见她不吭声，颇为慷慨地扬了手：“无异议？也好，择日不如撞日，孤即刻让人给绥绥递把刀来，绥绥亲自动手——”
姜无恙吓得急忙一手去捂住他的嘴，一手去拉住他的手：“留着留着留着。”
谢从序眼底微不可察地笼了笑意，将她纤柔的手腕拿下，放在掌心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她的腕骨与腕上清浅的经脉。
他话音郑重：“关于这件事，孤只给绥绥一次选择的机会，今日若下不去这个手，日后若想反悔，可来不及了。”
姜无恙急得想哭：“不了不了不了……”
她连连摇头，诚恳认错：“我错了，我不该不懂还乱出主意，我要皇兄好好活着，不要你变成残废。”
谢从序眼尾笑意晕开，眸底浸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暗和狡黠。
他掌心摩挲着她的脸，安抚着她惊慌的神情，慢悠悠地道：“可绥绥今日说的这番话，很伤皇兄的心。”
“皇兄对不起。”她秀眉微蹙，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头，能屈能伸，立刻低声道歉。
“我以后不乱说了。”
“还有呢？”谢从序挑了眉。
“我……我还有一个法子……”姜无恙悄悄伸出一个手指头，谨慎开口，“一定对你好。”
谢从序神色当即冷了下来：“孤不想——”
“不，你想听！”姜无恙再一次捂住他的嘴。
谢从序对上她明媚的眼眸，再一次如鲠在喉。
准没好事。
姜无恙松开了手：“我们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不是吗？为何你会难受！我不想皇兄难受，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帮到你！”
谢从序眸色渐深，意味悠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紧不慢地答着：“绥绥手段了得，只要绥绥撩拨得厉害，孤便会难受得厉害。”
“我哪有！”姜无恙正色道。
谢从序继续无所顾忌地往下说：“孤只要瞧见绥绥，便会情难自控。”
“那是我的问题？”她将信将疑。
谢从序点了头。
“你——”姜无恙怔怔地抬眼看他，神色染着一缕困惑，“胡说！那怎么以前，我就没发现你这样！”
“以前？”
“我小的时候！”
谢从序再一次哑言。
他是有些不是人，但也不是真畜生。
谢从序愁得想再一次去敲她的脑袋：“孤怎么可能对着小时候的你——”
“那你过去，不喜欢我咯？”
谢从序不知如何答，只能隐晦地揭过：“自是喜欢的，过去孤也不知，对绥绥是何种心思。但万不会畜生到对你生出歹心来。”
他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腰。
姜无恙怕痒，哪怕习惯了他的触碰，却也还是在他怀里忍不住笑着扭了扭。
许是知他心情有所缓和，姜无恙主动搂住了他的脖颈，回望进他的眼底：“那我这样看着你，你会不舒服吗？会有歹心吗？”
谢从序神色微沉，望着她，喉间滚动着，点了头。
姜无恙还在他身上胡乱蹭着，像是在找……
谢从序忍无可忍，按住了她的腰：“你再胡闹，信不信孤今夜就——”
姜无恙视若无睹，歪着脑袋笑眯眯地凑近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样也会吗？”
谢从序所有的火气烟消云散，眸光都散开了些，怔怔地看着坐在他怀里笑意盈盈的人。
姜无恙上手捧住了他的脸，想瞧出些什么来：“会吗会吗？”
谢从序暗暗忍着，将怀里这不安分的人儿的腰搂得近了些。
因着马车里的事，他方才几番都有意避着，不敢再碰着她分毫。
她倒好，上赶着往上贴。
姜无恙被他这么搂紧，察觉到了，笑着的神色顿时僵住。
不好——
真的会。
谢从序深沉的眸底带着危险之色，脸上看似挂着笑，实则那丝笑意浅得只体现在略带森冷的语气里：
“绥绥打算怎么帮孤？”
“真是我让你这样的？”姜无恙小心翼翼地问着。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一点不开心。
若是谢从序和她待在一起就会不舒服，那他们就不能一直待在一处。
谢从序瞧见她脸上有了落寞，刚要开口，就听见她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那只要咱们不同榻了，你就能更好受些了。对吧？”
“？”
从根源解决是这么解决的是吗？
谢从序张了张口，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
姜无恙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也别抱我了，也少亲我，每次亲我你应该也不好受。”
谢从序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明日就找钦天监好好看一看，他的东宫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他好好的绥绥，学别的就那么快，偏偏同他之事，就能这么不开窍！
“我……我是为你好。”姜无恙垂着眼帘，小声强调着。
姜无恙不敢说，其实他同她亲近，她也会热热的，也会感觉身子不太对劲。
完了。
她和谢从序该不会八字不合吧……所以才会这样？
她一定要让母后找钦天监看一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