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长掏出手枪，对着他的心脏抬手就是一枪，然后一脚将人踹出女墙。
“扑通”一声，他落下城墙砸在地面上。
月光下怪诞面孔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一株小草，最后时刻脑子里却在想着：我是军官了，可他还没有登记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
听着城内传来的隆隆炮声，余光绩指着城内的手不停抖动，声音颤抖着问：“这是在炸哪儿？不会是我们营地吧”
他与身边几名士兵面面相觑。
“不会是因为我们，营地才被炮击吧......”
士兵说出了他心底最恐惧的那一种情况。
“快，打完剩余炮弹，我们撤。”
车站西三十六军一师驻地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炮火和硝烟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呻吟，他们修建的战壕只有半米深，对火炮的防御简直可有可无。
壕沟中的三团指挥所外，唐伯仁转头向里瞥了一眼，人头攒动......
刘毅夫的军部和廖大石的师部人员，此刻都挤在这小小的指挥所里，他这个正主反而被挤到了门外。
唐伯仁翻了个白眼不禁想着，若是这指挥所头顶来一发155毫米炮弹，恐怕这北伐就直接黄摊子了。
只是为什么不认真挖掩体的是他们，最后没了庇护所的却是我。
时间仿佛过去一个世纪后，炮击终于停了。
“快，你们立刻去收拢部队，分散到战壕休息。”
几名军官立刻向外走，没走多远身后又传来廖大石声音：“把损失报给我。”
出去一大批人后，指挥所内空间大了许多，剩下的人的目光却都黏在门口的唐伯仁身上。
诡异的是，既没有人夸他，也没有人表示感谢。
“唉，你们怎么都看唐团长？”
“听钱参谋说，傍晚唐团长命令迫击炮排轰炸城内，这才招惹到的炮击报复。”
没了炮弹爆炸声，整个世界变得极为安静，原本不大的声音也被听的清清楚楚。
唐伯仁缓缓转头朝向外面天空，无奈的翻个白眼。
明明是你们距离敌军扎营太近，工事修建不标准。
一小时后，一位军官回来了。
“军长，伤亡两百余人，对面是对着我们这个方向胡乱开炮的，所以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
刘毅夫拿简单的统计单，皱着眉头道：“这个排是怎么回事？”
“点背，一发重炮炮弹砸在三个帐篷中间，直接炸没了，原地只剩一些碎骨头。”
指挥所跟着传出一阵倒吸凉气声。
“诸位长官放心，105毫米重炮土层炸深在0.6-0.9米左右，我们头顶垫了一米的土，炸不穿。”
唐伯仁及时开口，挽回一波自己快掉进马里亚纳海沟的口碑。
“他怎么让那些兵按军校教学标准施工的？”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这么年轻就能进师部或者军部任职，称得上青年才俊。
身边军官不太想搭理他，这个问题他已经被人问了无数遍，每次都会秀人一脸，收获无数赞叹：“这哪来的傻子。”
经不住年轻声音再三询问，他懒洋洋道：“你要是舍得花钱，你也能。”
一名士兵从远处走来对着唐伯仁小声嘀咕几句，退立到一旁。
“军长，师长，我吩咐士兵们另外修建的指挥所建好了，您看？”
“这位置适合居中指挥，你在这吧。”刘毅夫撇下句话，带着他的军部成员去往新掩体。
情报显示，奉军有150毫米榴弹炮和150毫米重型迫击炮，一个爆炸深度1.8米，一个爆炸深度1.5米。
都能把他们扬了。
......
次日。
东郊火车站外。
“陈振。”唐伯仁招了招手。
“团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注意，占领车站之后不要猛打猛冲，加固掩体和工事，用你们的枪法消耗敌人。”
顿了几秒，他像是想起啥，张嘴放了个彩虹屁：“咱们团里，你的三营枪法最好，我相信你能执行好这个任务。”
“是，团长。但我有点不太懂......”
“奉军不是吴子孚和孙恪威，不好打，尽量把敌人引诱到城外解决，而不是跟他们打巷战。”
时间到了，陈振没时间继续追问。
他只是好奇，不是说跟奉军打应该以快打慢？明明三团合成演练和日常训练中都有巷战，团长却一直在找办法避免巷战。
东方，日光大盛，是个决战的好天气，一师伴着身后上升的太阳开始进攻。
三团的火炮率先向标记的目标展开炮击，陈振带着三营呈散兵线向前匍匐前进。
在此时攻坚战中，需要步兵试探性进攻，侦察敌方火力点和防御薄弱点。
但廖大石挑选这个进攻地点，是一片大平原，仅有麦田边缘的几十个坟堆可以当做掩体。
上去了根本就回不来，无法进行试探性进攻。
缺了半个左耳的老兵趴在地上，向前缓慢前进，他随手折断一根麦子，略微停顿间双手揉搓麦穗，仅仅几下皲裂布满老茧的手上就多了二十多粒圆滚滚的嫩绿麦粒。
老兵轻轻吹掉麦壳，将麦粒扬进嘴里，拿起枪继续匍匐前进。
麦粒柔韧弹牙，咬起来有种爆浆的口感。
只差最后几天就能收了，好好的粮食全糟蹋了，老兵惋惜叹气，继续向前爬。
他踹了踹后面还在往前拱的娃子，示意他停下，小声骂道：
“你他娘的小卒啊一直拱，待会冲的时候跟我拉开距离，凑的越近死得越快。”
前方爆炸声停歇，马上就是第三轮炮击了。
炮兵除了直接清除目标，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压制敌军，为己方步兵冲锋争取时间。进攻的步兵会先运动到攻击目标前方掩体处，等炮火停止后立刻发起冲锋。
按照杨四海制定的标准，每次进攻前炮连会打三轮炮击，每轮十发，每轮间隔一分钟，第三轮炮击会向后火力延伸。
所以，第三轮炮击开始之时，步兵应当发起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