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县，一间汤铺子外，坐了许多士兵。
“几位军爷，您要的汤来了。”
店里伙计端着一大盆羊杂汤放在长桌上，桌边坐着的士兵，明显比其他官兵壮实。
“汤来了，弟兄几个咱们今天托山娃子的福，开荤了！”
盆里的汤漾起的水波还未平，围着的士兵端碗的端碗，抓勺的抓勺，勺子已经探进汤盆。
一名留着长胡子的年长士兵，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嫌弃地看着他们道：
“山娃子在前线炸碉堡好不容易攒几块卖命钱，你们一个个的连他那点钱都要掏......”
他这话一出，桌上的碗、勺全停下了，有不屑的，也有几人僵在那里，表情尴尬。
“头儿，要不是哥几个把他从大锅边救下来，他、他娘和妹妹早变成那口大锅里的肉了，他不该感谢咱们？”一名脸上满是痘印的士兵道。
“我说......”
年纪最小的山娃子红着脸解释：“田叔，我是真的想请您和几位大哥，只是......”
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一手藏在口袋里，摸了摸那两个已经搓的铮亮的银元。
西北军军饷名义上每月六块，但实际上扣除营里伙食之后，真正落到士兵手里也就1 块银元。
西北军管这一块钱叫零用费。
想到这个零用费，山娃子嘴角扯了扯。
痘印士兵劈手夺过勺子，给自己盛一碗羊杂汤，还了勺子顺手拿起一大块饼，掰成小块丢进汤里。
他搅拌着饼，嘴里还在说着：“头儿，别看咱们兄弟几个犯浑，等咱们回了关中，去山娃子家里走一趟，就没人敢欺负那娘俩，咱们不白吃他这两口汤！。
“行了，少说那些没用的，喝汤！”
田姓士兵手指敲敲桌子说了一句，视线却越过对面的痘印士兵，看向后面一位军官。
痘印士兵见队长收回目光，啧啧几声，可惜道：“要是再有两壶酒，就美了。”
他身后的军官慢慢放下手，微微侧头。
“有酒，几位军爷要吗？”
伙计听见有人说酒，淋着两瓶酒凑上来。
“滚蛋！不知道俺们西北军禁酒吗？”
“你想害老子吃枪子？你安的什么心？？”
几名士兵你一言我一语，给伙计一顿骂。
坐另一桌的军官不知道何时脸侧了回去，手臂不停的抬起又落下。
一盆羊杂看起来挺多，盛出来一人不过两碗，没几分钟两大摞饼和羊汤一块见底了。
“几位军爷，一共一块银元两百铜元。”
伙计见这桌上汤饼已经见底，怕有人赖账，悄悄站在了一旁。
山娃子摸出兜里那俩铮亮的银元，拍在伙计手里。
“您稍等，我去给您找零。”
说话间，又有几名士兵站起来，叉腰等着一同回营。
“诸位哥哥别急，先坐下，我还有一个重要消息。”小山子看了眼还在数铜子的伙计，压低声音道。
几人狐疑的瞥了一眼，却没人听他的。
一个刚吃军粮几个月的新兵，能有什么重大消息，大惊小怪。
“要命的消息！”
几人重新落座，小山子趴在桌上压低声音道：
“我有可靠消息，孙连成长官已经投靠中央军了，联合第五路军马上就要突袭洛阳县，几位哥哥晚上不要睡的太死，出事赶紧往西逃。”
大胡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子，别胡咧咧！你不想活了？”
小山子吓得缩了缩脖子，旁边桌上本来站起来准备离开的军官，又坐下了。
“山子，你哪儿得来的消息？”
“别问！”
小山子摇摇头，斩钉截铁道。
听小山子这么说，其余几人反倒信了几分。
“这事，咱们是不是该上报？”
“屁！”
“上报了你怎么解释情报来源？”
山子轻轻咳嗽两声，接过伙计递来的铜元，掂了掂份量，直接揣进兜里。他向周围扫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样。
“叔，几位哥哥，你们珍重，我回部队去了。”
几人愣了一阵，连忙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十多分钟后，从两个方向离开的几人，居然又在一处河边相聚了。
“班长，咱们这么干，那姓宋的能信吗？”说这话的，赫然是那个小山子。
“就你话多，撤！”
下令撤退的，是一名看着相貌平平的青年。
......
“师座，对面来消息了，孙连成请咱们第五路军明日一起突袭洛阳县。侦察营摸过去的人也回来了。”
徐昌东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文件，闯进唐伯仁的办公室。
唐伯仁每次见到他，他手上总是拿着文件，有时多，有时少。
“呵......”
唐伯仁撇撇嘴，鱼终于忍不住了。
这三天以来，黑石关外炮火日夜不停，打得断断续续，乍一听十分热闹，不过两军中间的战场上一个人没有。
唐伯仁也乐的配合，弄虚作假。
“宋哲远能信吗？”徐昌东将手上文件递过去，“对了，还有您一封越洋电报。”
“那谁知道！”
唐伯仁一手策划了这一招，至于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
“西北军连连遭遇剧变，内部人心惶惶，高级将领之间互不信任，我也只能说西北军中具备这一招成功的因素。”
这就像他前世养花。
花不会因为你每天看他三百遍就开得艳，也不会因为你掐着点每天给它浇三遍水就活得好。
植物有它自己的生存规律，你只要给它准备好符合他生存的条件，它自然会开花。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具体成不成，就要看老天爷是否作美了。
“徐昌东，命令全师集结。一旦对面传来溃退消息，立即全师发起进攻！”
唐伯仁下完命令，这才拿起那张越洋电报。
居然又是加密电报？
他拿出密码本，一点点翻译完电报。
啪！
不等他再看一遍翻译好的电报，激动地一拳打在自己右手掌上。
利弗莫尔已经平掉所有的做空头寸，无论他自己的，还是代唐伯仁兄弟操作的。
此次做空，去掉利弗莫尔百分之十的操盘提成和所有其它费用之后，唐伯仁兄弟共计获利7604万刀勒。
加上本金，总资本超过9100万刀勒。
“我成首富了？”
他已经被这个数字炸懵了，坐在椅子上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