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铃铛声在矿道回荡，凌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步挪向杂役坑的伙房。
左臂的伤口虽经草草包扎，仍有鲜血透过布条渗出，沾污了本就破旧的衣衫，额角的汗珠混合着矿灰，完全就是刘三汇报中“弱不禁风”的模样。
凌风刚端过一碗粥，便瞥见石柱旁的王虎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身旁还站着去矿道监视自己的刘三。
他心头微定，刻意放缓动作，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颤抖，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走到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粥，时不时还要抬手按住左臂伤口，眉头紧锁，露出痛苦的神情。
王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见他果然如刘三所说那般狼狈，伤口渗血、气息虚浮，全然没有半分异常，眼底的疑虑褪去大半，只剩几分不耐的轻视。
他嗤笑一声，转头对着刘三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耐：“行了，这废物翻不起浪，明日再去盯一次，若还是这副熊样，便不必费心思在他身上了。”
刘三连忙应诺，跟着王虎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凌风一眼，眼底满是轻蔑。
凌风垂着头，掩去眸底的冷光，他早已借着墨麒共享的敏锐听觉，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夜，凌风依旧蜷缩在角落休息，表面上呼吸沉重、疲惫不堪，实则仅暗中调息养神，通过灵契纽带，将白日里残留的一缕温和本源能量渡给洞穴中的墨麒。
灵契那头传来墨麒安稳的气息，想必是能量滋养下，伤势又好转了几分。
他不敢在杂役坑妄动功法修炼，生怕被人察觉，唯有将修炼之事留到丁九段无人之时。
翌日清晨，凌风循着惯例前往丁九段。
踏入矿道后，他先凝神感应片刻，确认无巡逻人员、也无暗中窥探气息，才彻底卸下伪装。
眼中精光一闪，凌风催动噬灵玉，微妙的感知瞬间蔓延开来，矿道深处隐藏的矿石位置化作点点微光映在脑海。
他将炼气三层灵力悄然灌注矿镐，循着噬灵玉锁定的深埋矿石位置，对着岩壁精准凿击。
“铛、铛”几声闷响，表层坚硬的岩石簌簌剥落，待凿开半尺多深的岩坑后，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才从岩隙中显露出来，被他顺势一镐撬落滚出。
突破炼气三层后，他的肉身强度与灵力浑厚程度大幅提升，即便丁九段岩层坚硬，挖矿效率也远超此前在丙七段之时。
凌风很快进入节奏，挖到矿石先收进简易储物袋，有时挖矿耗力过甚、体力灵力皆损，便取出多余矿石供噬灵玉吞噬，利用反哺的本源能量盘膝运转功法修炼，待体力和灵力彻底恢复便立刻起身，同时刻意保留着体表的伤势不做愈合。
丁九段本就偏僻、矿石稀疏，巡逻次数远少于其他矿段，每日仅早晚各有一次巡逻队途经入口，从不会深入矿道。
凌风借着这得天独厚的环境稳步精进，炼气三层的修为日渐稳固，期间有两只一阶血纹鼠前来偷袭，他一击致命后吞噬能量，渡给墨麒些许，灵契那头传来的气息愈发充盈。
为了维持伪装，他还故意露出破绽，让鼠爪在肩头添了道新伤口。
就这样很快到了收工前一个时辰，凌风正凿着一块深埋岩隙的矿石，忽然捕捉到矿道入口处传来微弱的气息。
他瞬间收敛灵力，动作陡然放缓，矿镐专往硬岩上砸，每一击都显得格外吃力，震得手臂发颤，大口喘息，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刘三缩在矿道入口拐角，眯眼全程监视，见凌风始终笨拙拼命、气息虚浮，与“炼气一层废物”的形象分毫不差，虽有些不耐，却也按吩咐没敢提前离开，就这般盯着凌风断断续续挖矿，直到收工的铃铛声在矿道响起。
凌风听到铃声，立刻装作脱力般踉跄了一下，扶着岩壁缓了好一会，才拖着矿镐、挪着沉重的步子往矿道外走，模样愈发狼狈。
刘三见状，轻手轻脚地从拐角走出，循着另一条近路快步赶回杂役坑，赶在凌风回到之前找到王虎，低声汇报了全程监视的情况。
刘三刚汇报完毕不久，凌风便踉跄着踏入杂役坑，左臂两道新旧抓伤、肩头新鲜鼠痕，再叠加挖矿蹭出的污渍与刻意伪装的疲惫，比往日更显凄惨。
王虎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果然日日受创、狼狈不堪，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挥挥手让刘三退下，再也没了继续监视凌风的念头。
……
凌风每日到丁九段后，依旧是先感应无人，便高效挖矿修炼、循环往复。
再有血纹鼠偷袭，他便利落击杀吞噬能量，偶尔故意留些浅伤强化伪装，彻底稳住了“体弱易伤”的形象，实力也在隐忍中稳步提升。
日子在挖矿、修炼与伪装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十日一次的交矿之日。
杂役们排着队来到称重处，张涛手持皮鞭站在石秤旁，脸色阴鸷地扫视着每一个上前交矿的人，王虎则在一旁踱步，目光时不时落在队伍末尾的凌风身上。
凌风缓步上前，将简易储物袋中的矿石倒在石秤上。
张涛眯眼看向秤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71斤？还差29斤！果然是废物，换了丁九段就原形毕露了。”
王虎也凑了过来，语气满是嘲弄：“我就说这废物前阵子凑够数是运气好，丁九段的硬岩可不是那么好挖的。差29斤，按规矩，抽29鞭！”
凌风垂着头，脸上露出惶恐又绝望的神情，声音怯懦地哀求：“张爷，虎哥，求你们手下留情，丁九段实在太难挖了，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张涛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废话，抬手便挥出皮鞭。
“啪”的一声脆响，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凌风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惨叫。
凌风心中早有算计，这鞭子虽痛彻骨髓，却不伤皮肉筋骨，忍过一个时辰便会消散，他故意只交71斤，便是算准了十日一次的份额，月末累计能轻松超过200斤而少于300斤，刚好避开被丢去喂血纹鼠的死劫，同时通过受罚而减少张涛王虎的进一步刁难。
因为丁九段的挖矿难度远胜丙七段，在外人眼中，以他刻意显现的炼气一层修为，再加上日日带伤的虚弱模样，若次次都能凑够100斤，反倒会引人疑心，这般拼尽全力仍凑不足份额的窘迫，才最能掩人耳目。
一鞭、两鞭……二十九鞭落下，凌风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气息微弱，肩头的新伤与包扎的臂伤格外显眼，再加上剧痛难忍带来的惨白面色，模样凄惨至极。
张涛收鞭甩了甩手腕，语气冰冷：“记好了，下次再凑不够，鞭子只会更痛！滚吧！”
凌风挣扎着起身，踉跄着退到一旁，他能清晰感受到王虎与张涛眼中的轻蔑与释然，这顿责罚恰是他想要的，既没触碰到致命惩罚，又彻底坐实了“废物乏力”的形象，短期内，两人定然不会再额外加码刁难。
他扶着岩壁，一步一步缓缓离开称重处，心中一片清明。
眼下的每一分隐忍、每一次伪装，都是为了积蓄力量。
待他实力足够冲破桎梏之日，便是向赵烈、王虎等人清算所有血债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