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听完几家的招揽条件后，心中快速盘算，没有急着接话，而是问了另一个他同样关心的问题：“许前辈，天丹阁作为正道盟中专研丹道的宗门，可有成品结婴丹可供购买？若能直接买一枚现成的，晚辈也省去了开炉炼制的功夫。”
许万年闻言，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天婴果无法人工培育，即便在天澜大陆也是极为稀缺之物，数十年也未必能寻得一株。正因如此，结婴丹的炼制材料始终无法稳定供应。即便天丹阁偶尔炼制成功几枚，也大多被各大宗门提前以高昂代价预定了，专门供给宗门内最有潜力的结丹大圆满巅峰嫡传弟子服用，以增加他们冲击元婴的成功率。”
他看向凌风，目光中带着探究：“道友既然在筹备结婴丹，想必已经备好了主材？若真有天婴果在手，丹方和辅材到位后，以天丹阁的顶阶上品丹炉借道友一用，道友还可以到天丹阁与其他炼丹师交流经验，成丹的把握比道友自行摸索要高出数成。”
裴元朗见许万年把话头又拉回了天丹阁的优势上，毫不客气地打断：“历飞道友，功法的事我刚才还没说完。太虚宗那部顶阶上品功法，名叫《太虚破妄诀》，修炼时能持续淬炼心神、破除虚妄幻象，平日对敌时可看破幻术与隐匿，突破元婴时更能助修士稳固心境、抵御心魔劫。”
吴玉衡淡淡开口：“功法再好，没有趁手的丹炉炼出成丹，也是空谈。顶阶中品炼丹炉在市面上有价无市，灵剑宗愿意直接赠予道友，这份诚意，道友不妨掂量掂量。”
陈河州一直没有再开口，此刻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其余四人，缓缓道：“老夫方才跟历飞道友提了丹方兑换资格和丹炉预定的事，但老夫还没说完你们就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凌风：“碧云宗有一条碧云灵脉，灵脉核心处有一眼碧云灵泉，泉水蕴含精纯的先天水灵和木灵之气，对结丹大圆满修士冲击元婴时有滋养经脉、平复灵力躁动的奇效。历代碧云宗弟子冲击元婴之前，都会在灵泉中浸泡三日。若道友愿意入我碧云宗为客卿，灵泉七日任道友使用。”
“另外，碧云宗还有一座碧云秘境，秘境中有一株万年碧云果树，千年一结果，每次只结九枚。碧云果对稳固元婴初期的修为有奇效，服下一枚可省去突破后数年的稳固之功。道友若选碧云宗，秘境开放时，我碧云宗可给道友预留一枚。”
他说完便安静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凌风。
陈河州这番话把他的条件补上了一大截，灵泉加碧云果，一个保突破过程，一个保突破之后，两样都是结丹大圆满最需要的东西。
此言一出，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裴元朗的眉头挑了挑，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吴玉衡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目光在陈河州脸上多停了一息。
许万年摇了摇拂尘，笑眯眯地没说话，但那笑容比方才收敛了几分。
宋云梦则干脆地哼笑了一声：“陈殿主藏得深，我还以为你只给了个兑换资格，原来后手在这儿等着呢。”
五名元婴修士，五套截然不同的条件——各有侧重，各有所长，没有哪一家的条件完全压过其他几家。
凌风心中快速盘算了一遍，却并没有陷入“选哪家更好”的犹豫——他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哪家开价更高。
他若当场选了任何一家，剩下的四家面子上必然挂不住。
他通过观察，发现裴元朗看似粗豪，实则极重宗门颜面；吴玉衡表面冷静，但灵剑宗向来以剑道为尊，若被当众拒了，事后未必不会暗中计较；许万年看似一团和气，但天丹阁在丹道上的傲气从不写在脸上；宋云梦虽来得最晚，却也是代表日月宫的颜面来的；至于陈河州，他先行一步开出条件，若凌风直接转投别家，碧云宗在正道盟中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五人今日能同时出现，说明消息早已在正道盟高层传开。
他若当场选一家，被拒的四家或许不会当场发作，但日后他闭关突破元婴时、在碎星群岛立足时，这四家未必不会在暗中使绊子。
凌风深知宗门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与面子，绝不愿在一开始就为自己埋下四道隐形的墙。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自己过早绑定在任何一家身上。
客卿之位虽不受日常事务约束，但一旦正式挂名，便有了立场。
他还要在碎星群岛猎杀魔修和妖兽积累资源，若提前站了队，魔道盟和妖族那边必然会调整对他的策略；若灵界追兵真的找到这方世界，他所在宗门也可能因此被卷入漩涡。
他需要一年的“试看期”——既能拿到丹方和丹炉，又不在任何一家正式挂名，保持自己的行动自由和议价空间。
一年内，若他成功突破元婴，届时以元婴修士的身份去选，分量更重，开出的条件只会更好；若突破失败，他也早已用功勋点买下了丹方和丹炉，不欠人情，不至于狼狈。
而且，他方才通过噬灵玉的感知，隐约察觉到陈河州与裴元朗之间有一丝极淡的气息暗流——这两人并非表面那般和睦。
他若贸然选了其中一家，另一家未必不会将这笔账记在他头上。
保持中立，让五家继续竞争，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五人的耳中：“诸位前辈抬爱，晚辈受之有愧。但有一句话晚辈想说在前头——晚辈眼下最需要的，是先将修为推到元婴境。”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诸位前辈开出的条件，各有侧重，都是难得的大手笔。但晚辈若现在就答应任何一家，反倒显得像是冲着东西来的，对诸位前辈有失尊重。”
他目光扫过五人：“所以晚辈有一个提议，请诸位前辈给我一个‘试看期’。这期间，我不要正式的客卿之位。我只请求：碧云宗以功勋殿的名义，破例开放结婴丹丹方的兑换资格给我，我用自己的功勋点购买。顶阶炼丹炉也一样，我用功勋点预购，不必宗门赠送。”
“至于诸位前辈开出的其他条件，可否容晚辈在突破之后再行商议？到时候晚辈已突破元婴，能为宗门做的事更多，前辈们给出的资源也不会浪费。”
“作为交换，我承诺——一年内若我成功突破元婴，届时我会在碧云宗、太虚宗、灵剑宗、天丹阁、日月宫五家之中选一家，正式出任客卿长老。选哪家，看这一年内哪家给我的协助和诚意最让我信服。”
“若一年后我未能突破，那便是晚辈时运不济。丹方和丹炉既已用功勋点兑换，自然归晚辈所有，但碧云宗为晚辈破例兑换所承担的风险与成本，晚辈绝不会白受。届时晚辈愿以灵石或猎杀所得，补偿碧云宗，绝不让陈殿主为难。”
他说完，会客室里安静了整整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