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什么仙家法器。”
李佳城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武士彟手中接过那副双筒望远镜，翻过来，指着镜身上的旋钮，道：“在极西海外之地，此物名为望远镜。”
“是水手和将领用来远眺敌情，观测地形的物件。”
“你看这里，这是目镜，这是物镜。”
“用的时候，两只眼睛贴近目镜，然后慢慢转动这个旋钮，直到远处的景物变得清晰为止。”
说着，李佳城把望远镜递回武士彟手里，又指了指镜身中轴：“你试试，两手各握一边，先对准远处的宫门，再轻轻调这个圈。莫急，调清楚了，再看树上的鸟雀。”
武士彟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依言举到眼前，先是对着殿门外，模糊一片。
他下意识转了一下旋钮，远处宫墙上的砖缝骤然清晰起来，连砖缝里钻出的一株青草都看得分明。
“竟能看得如此清楚！比老夫年轻时射箭眯眼瞧靶子强了何止百倍！”武士彟手一抖，又赶紧端稳，嘴里不住的念叨。
李凡斜靠在殿内角落的软榻上，双臂枕在脑后，腿翘着，歪着脑袋看武士彟在那里大呼小叫的看远处的宫墙瓦片。
看了好一阵子，李凡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手抹了抹眼角挤出的泪花，声音懒洋洋的：“二叔，您到底什么时候册封武家那小姑娘啊？我这都等的快睡着了。”
李世民正低头翻着案上一本册子，闻言连头都没抬，不紧不慢道：“等你二婶派人来传话，朕便动身去立政殿行册礼。”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李凡咕哝了一句，软榻上翻了个身，又打了个哈欠，“万一二婶跟杨夫人聊得投机，聊到天黑，咱们还在这儿干等着？”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册子，瞥了他一眼：“你二婶做事有分寸，说了今日册封，就不会拖到明日。”
“行吧，那您在这儿慢慢等。”
李凡撑着软榻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又伸了个懒腰：“我去立政殿找兕子她们。”
“武都督，你们慢慢聊。我去立政殿看看兕子她们。”李凡从软榻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朝李佳城、李渊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大步往殿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李凡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咧着嘴嘿嘿一笑，转了个身，大步朝御案走去。
李世民正低头翻着册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还有什么事？”
“二叔，”李凡笑眯眯的凑近两步，“借您一样东西用用。”
李世民随口道：“要借什么？”
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凡的手朝他探去。
李世民眉头一动，正要出声，李凡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御案上的传国玉玺，就往自己胸前连戳了两下，又往肚子上戳了一下。
“还挺好看的嘛！传国玉玺限量款t恤，全世界独一件，有钱都没处买去。”
李凡低头看了看，白t恤上三个红色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篆字印迹，咧嘴一笑，随手将玉玺往李世民手里一塞，转过身，背对着他，“二叔，我手够不着。您帮我背后也戳一下呗！”
李世民捧着玉玺，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传国玉玺，又抬头看看李凡的背影，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猛的将玉玺往御案上一墩，腾地站起身来，抬脚就朝李凡屁股踹了过去：“滚！”
“哎呦！”
李凡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揉着屁股回头，笑嘻嘻道：“二叔，真小气，不就借您的传国玉玺戳个印嘛，又戳不坏……”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记。
“谁打我？”
李凡捂着后脑勺回头，正对上李佳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这混小子，传国玉玺也是你能拿来闹着玩的？”李佳城收回手，没好气地瞪了李凡一眼。
“你小子该打！连传国玉玺都敢拿来盖衣裳。”
李渊将茶杯往矮几上一放，捋着花白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李凡：“要不要在你额头上也印一个？”
李凡一听，忙不迭摆手：“老爷子，您可饶了我吧！我这张脸还得见人呢！”
说着，扭头看向李世民，抬手指了指他手边的传国玉玺，“二叔，要不给我戳一下后背？”
李世民太阳穴又跳了两下，咬着后槽牙，一指殿门：“三息之内，给朕滚出两仪殿。”
“哎，二叔，您别这么小气嘛……”
“滚！”
李世民眼睛一瞪，抄起茶盏作势要砸过去。
李凡二话不说，脚底抹油，一溜烟蹿出了两仪殿，声音远远飘回来：“不戳就不戳，回头我自己找块萝卜刻一个！”
李承乾和李恪对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喝茶。
武士彟还愣愣地捧着望远镜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李小郎君胆子真大！
那可是传国玉玺啊！
天子信物！
他竟敢拿来往衣裳上盖戳，还让陛下帮他盖在后背上……
这、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只怕脑袋早就搬家了！
“太阳天空照，花儿对我笑……”
李凡出了两仪殿，一路哼着歌，晃悠到立政殿门口，趴着门槛，探了颗脑袋进去瞅了瞅。
殿内茶香袅袅，梁馨、长孙皇后、韦贵妃等人和杨氏正坐在榻上说话，没看见那群小团子，也没看见李丽质她们。
“兕子她们呢？”
长孙皇后端着茶盏，往院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温声道：“丽质带她们去房车那边玩了。说是要看看大车车。”
“那我去看看她们。”李凡缩回脑袋，转身便走。
“你慢点走，别跑出一身汗来。”梁馨看着李凡风风火火的背影，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李凡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沿着宫道大步往公主院走去。
梁馨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朝长孙皇后道：“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跟个皮猴似的，一刻也坐不住。”
李凡刚绕过一道宫墙，就听见公主院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歌声。
“小燕几～穿发衣～年年春天乃介尼～窝问燕几腻为洒乃～燕几嗦～介尼滴春天坠美腻～”
李凡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加快步子朝公主院跑去。
拐过最后一道宫墙，歌声一下子清晰起来。
“……燕几嗦～介尼滴春天坠美腻～”
奶声奶气的小嗓门透过麦克风，拖着个长长的尾音，接着便是咯咯的笑声和一片小巴掌拍在一起的脆响。
李凡快步走进庭院，一眼便看见青莲、绿竹、白兰、秋月四人正站在房车旁，微笑着仰头往飞桥露台上看。
露台上，三个麦克风架在正中央。
“哇呀呀！窝萌系坠腻害哒银！”
小公主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举过头顶，咧着小嘴，蹦蹦跳跳的在原地转圈圈，两个小啾啾跟着一颠一颠的。
高阳、城阳她们也一个个蹦蹦跳跳，小巴掌拍得噼里啪啦响。武二娘拉着武三娘的小手转了两个圈圈，转得裙子都飞起来了，咯咯笑着，脸蛋红扑扑的。
小李治挤在队伍最边上，小身子一晃一晃的，也咧着嘴，拍着小手。
李丽质、汝南、襄城她们站在一旁，看着这群闹腾的小家伙们，脸上都带着笑。
武顺站在李丽质身边，嘴角弯弯的，目光落在两个妹妹身上，神色比先前松快了许多。
“兕子唱得真好听！”李丽质笑着鼓掌，“再唱一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