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白t恤上那三个朱红的篆字印迹，“来呀，我看谁敢砍我。”
李佑捂着发红的额头，盯着那三个朱红印迹看了看，一双眼睛越瞪越大。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不是……这不是传国玉玺上的印文吗？
李愔也认出来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看看那红印，又看看李凡，抬手揉了揉额头，一时又惊又怒又不敢发作，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敢弹我！”
“弹你怎么了？”
李凡笑眯眯的往前半步，又屈起手指，作势要再弹。
李愔腿一软，连退两步，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指着李凡：“你……你别过来……”
旁边的李佑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盯着李凡胸前那三个朱红篆字，气焰早已消了大半，揉着额角闷声道：“你到底是谁？这印……可是传国玉玺上的印文，你怎么敢……”
“五弟，六弟，不得无礼。”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少有的严厉，目光落在李佑和李愔身上，沉声道：“凡哥是自家人，今日是特意来观礼的。你们两个，还不退下？”
李佑捂着微红的额头，张了张嘴，揉着额角退后半步，不再吭声。
李愔见李承乾动了真怒，也缩了缩脖子，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偷偷抬眼打量李凡，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谁也没听清。
“五弟，六弟。”
李恪笑着上前打圆场：“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凡哥。你们没见过他，怪不得你们。凡哥他性子好，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李恽眨了眨眼睛，目光又从李凡那件印着红字的白t恤上扫过，试探着问：“三兄……那衣裳上印的，当真是那个印？”
李恪笑着点点头，没多解释。
李恽倒吸一口气，又看了李凡一眼，没敢再多问。
李贞、李慎两颗小脑袋从李恽身后探出来，四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李凡，见李凡冲他们咧嘴一笑，又嗖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高明，”李凡转头看向李承乾：“我爸他们呢？”
李承乾朝李凡笑了笑：“阿翁带世伯和武世伯去大安宫了。说今日册封礼女眷多，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就不来凑热闹了，让咱们观礼便是。”
“行，”李凡点点头：“等册封完了我再过去找他们。”
话音刚落，宫道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小奶音。
“锅锅！锅锅！”
一串小团子撒开小短腿呼啦啦涌了过来，李丽质、汝南等人说说笑笑的跟着她们身后。
小公主跑在最前头，换了身鹅黄色的小裙子，两个小啾啾上各绑了一朵鹅黄色的小绒花，小脸洗得白嫩嫩的，跑到李凡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锅锅！窝换好新衣胡呐！腻康康窝嚎布嚎康！”
高阳紧跟其后，穿了件大红色的小裙子，小马尾辫上扎了条红绸带，一甩一甩的：“锅锅你看我！我的新裙子漂不漂亮！”
城阳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小裙子，头发被绾成两个小髻，簪了两朵蓝色的小绢花，仰起小脸，细声细气的说：“锅锅，你看我的花花。”
兰陵穿着粉色的小裙子，两只小手提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朵小云似的蓬起来，软软糯糯地开口：“锅锅，我的裙子好看吗？”
小金山、常山、晋安、安康、新兴几个也一个个挤过来，七嘴八舌地嚷着：
“锅锅，你看我的！”
“我的最好看！”
“我的裙子也有花花！”
小李治跑在最后头，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小圆领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挤到李凡跟前，仰起小脸，也没说话，就是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好看好看！”李凡挨个揉了一遍小脑袋，笑着连连点头：“你们个个都漂亮可爱！”
“嗯呐！”
小公主抱着李凡的腿，开心地蹦了蹦，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的喊：“窝萌坠阔耐！”
“是是是，”李凡笑着弯下腰把她捞到怀里，揉了揉她头顶的小啾啾，有挨个揉了揉高阳、城阳她们的发顶：“你们最可爱，个个都超级可爱！”
小家伙们得了夸，一个个笑得眉眼弯弯，叽叽喳喳的闹成一团。
就在这时，红梅从立政殿门槛内快步走出来，在阶前站定，朝众人福了一礼：“陛下有旨，吉时已到，请诸位殿下入殿。”
“锅锅，窝萌快进气鸭！”小公主在李凡怀里扭了扭小身子，肉乎乎的小手指着殿门。
“好好好，进去进去。”
李凡笑着把她往上托了托，迈步走进立政殿，小公主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两个小啾啾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
李丽质、汝南、襄城等人也牵着高阳、城阳她们的小手鱼贯而入。
李恪扶着李承乾从轮椅上站起身，扶着他走进立政殿。
李恽牵着李贞和李慎紧随其后。
李泰、李佑、李愔三人落在最后。
殿内布置简而不乱。御案已移到了一侧，案上摆着一卷黄绫裹着的册书，旁边搁着一方托盘，盘中放着一枚银印和一套崭新的公主翟衣。
尚仪、内谒者数人侍立在侧，个个举止端庄，神情肃穆。
李世民端坐在上首矮榻上，见众人入内，微微颔首。
长孙皇后已换了身正式的翟衣，坐在李世民旁边，目光温柔的朝小家伙们招了招手。
杨氏领着武顺、武二娘、武三娘三人立在殿侧，已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
武顺垂着眼，双手交叠在腰侧，安静地站着。
武二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忍不住悄悄打量殿中陈设，又看了看御案上那卷黄绫册书，小嘴微微抿了抿。
武三娘攥着杨氏的衣角，小半个身子藏在杨氏身后，只探出半颗脑袋。
“吉时到。”尚仪轻声提醒。
李世民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尚仪上前，捧起那卷黄绫册书，展卷宣读：
“维贞观七年，岁次癸巳，十一月壬午朔，皇帝若曰：咨尔武氏次女，毓质名门，秉姿柔嘉，朕以皇后之请，特封尔为安定公主，食邑三千户，养于皇后膝下，以慈抚育。尔其祗服礼命，毋怠毋骄。钦哉。”
尚仪的声音清朗温润，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武二娘站在杨氏身侧，小身子还是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杨氏一眼。
杨氏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武二娘抿住小嘴，上前两步，端端正正地跪在李世民面前，双手交叠贴地，叩首：“臣女武氏，拜谢陛下隆恩。”
那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李世民看着面前跪着的小身影，略微沉默了一瞬，温声开口：“起来吧。往后你是朕的孩儿，不必称臣女，该唤一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