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诏狱,那些先天囚犯随便一片碎片都能提供十点以上。
若是宗师、乃至大宗师的高手,又该是多少?若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怕不是能有上千?
他喉结动了动,赶紧压下心头杂念。
“稳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等修为够了,再打那些高手的主意不迟。”
他定了定神,随着人群来到向阳巷。
巷子深处,林平之按父亲临终所指,终于在这座老宅里找到了房梁上藏着的祖传袈裟。
他双手发抖,缓缓展开袈裟,密密麻麻的字迹瞬间映入眼中。
林平之浑身剧震,强忍着心潮翻涌,将口诀死死记在脑中。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却满是凄厉与癫狂。
“怪不得自远图公之后,再无人练成……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他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如今林家所传的剑法,不过是先祖删减留下的皮毛,真正的心法精要早已被尽数抹去。
“砰!”
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林平之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将袈裟藏起。
余沧海已冲了进来,一眼便盯住他手中那件绣满字迹的袈裟。
“好个林震南,竟把秘籍藏在这老宅里,怪不得翻遍镖局也找不到!”
余沧海放声大笑:“林平之,你们林家的气数,今日到头了!”
说罢内力鼓荡,脚下砖石迸裂,身形如箭般射向袈裟。
林平之不过初入后天,哪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扑来。
“嗖——”
屋顶上忽地掠下一道人影,竟然后发先至,抢在余沧海之前将袈裟夺到手中。
“万里独行田伯光!”
余沧海一眼认出来人。
田伯光那手“倒踩七叠云”
的轻功颇有名气,否则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得手。
余沧海气得脸色发青:“田伯光,把袈裟还来!”
他为这部剑谱连儿子都搭了进去,岂容旁人摘了桃子?
田伯光哈哈一笑:“江湖规矩,先到先得。
东西既到了我手里,你们谁有本事抢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要脱身,恰恰朝着屋顶上的肖见所在方向掠来。
此时,一片金色碎片正融入肖见体内。
“叮!拾取‘倒踩叠云’碎片,轻功已领悟。”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增加七点。”
肖见目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倏然移动,抬脚便是一踹。
“啊呀!”
田伯光还未看清来人,便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倒栽下去,摔了个结结实实。
“谁?!哪个**踹我?!”
他又惊又怒。
自己轻功在先天境里也算排得上号,竟连对方影子都没瞧见便吃了亏。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若就这么让人把辟邪剑谱带走了,底下这群人还怎么打得起来?
就在这个当口,岳不群的身影从另一侧飘然落下,直扑田伯光手中那卷辟邪剑谱。
“好大的胆子!”
田伯光怒喝一声,转身欲逃,可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哪里还有缝隙可钻。
眨眼之间,他便被困在人群**,进退不得。
“田伯光,此物非你所能染指,交出来吧。”
岳不群语气平淡,手中折扇轻摇,一派华山掌门的从容气度。
他对林家的辟邪剑谱,自然也存着心思。
昔年远图公威震江湖,连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
的长青子都败在其剑下。
虽说林家后人再未出过那般人物,可谁能说那不是后人资质所限,而非剑谱本身不济呢?
田伯光眼中掠过一丝不甘,却也看清眼下形势。
那些围上来的后天武者他尚不放在眼里,可屋顶上还立着数位先天高手,方才暗中踹他那一脚,至今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想到这里,他猛一扬手,将那件袈裟高高抛向半空,随即放声大笑:“你们争去吧!老子不陪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竟又朝着肖见所在的方向掠来。
肖见摇了摇头,面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采花之贼,走到哪里都惹人厌弃。
田伯光瞥见他那道鄙夷的目光,心头火起。
区区一个锦衣卫,也敢这般看他,简直找死!掠过肖见身侧时,他眼中凶光一闪,将在岳不群等人那里受的窝囊气尽数倾泻而出,一掌便狠狠拍向肖见胸口。
肖见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冷笑,抬手便是一记大力金刚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碰。
“砰!”
一声闷响,肖见的掌力如摧枯拉朽,不仅将田伯光的掌势倒压回去,更顺势震碎了他胸前肋骨。
“噗——”
田伯光喷出一口鲜血,双目圆睁,脸上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方才暗中踹他一脚的,正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
可惜,已经太迟了。
他整个人如破碎的布偶般倒飞出去,摔落在地时气息已绝。
肖见看也未看那具尸身,目光紧紧锁住场中。
那卷袈裟几经易手,此刻已落在了岳不群掌中。
余沧海面沉似水,死死盯着岳不群。
“岳掌门,此举未免太不地道了吧?今日之事,原本与你华山派毫无干系!”
林家与青城派乃是私怨,华山派横插一脚,于江湖规矩不合。
岳不群却淡淡一笑:“有何不合规矩?”
说罢,他转向瘫坐在地的林平之,温声问道:“林平之,你林家已无存续,可愿入我华山门下,拜我为师?”
林平之怔了一瞬,眼底幽光暗转,将翻涌的仇恨死死压入心底。
“**愿意!林平之拜见师父!”
他朝着岳不群的方向,“咚咚咚”
连磕三个响头,动作干脆利落,竟让一旁的余沧海来不及反应。
“你——!”
余沧海手指发颤,指着岳不群,气得说不出话。
太**了!
原本华山派与此事毫无瓜葛,可岳不群来这么一手,名义上林家便成了华山附庸,他再要争夺剑谱,便成了与华山派为敌。
四周众人也都面露鄙夷。
岳不群这番操作固然难看,可明面上偏偏又挑不出什么错处,只能暗骂此人虚伪至极。
“哼。”
岳不群袖袍一拂,将袈裟收入怀中,转身欲走。
“站住!”
余沧海暴喝一声,长剑如电,直刺岳不群后心。
凌厉剑气荡开尘土,分涌两侧。
岳不群头也未回,冷声道:“在我华山派面前用剑?余沧海,你还不够资格。”
他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一道磅礴剑气反冲而去,气势更盛三分。
“叮!恭喜宿主拾取紫霞神功碎片,自动领悟紫霞神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紫霞神功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青城心法,自动领悟青城心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青城心法,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8!”
……
二人激斗之间,气劲四溢,肖见静立一旁,又悄然收获了不少内力与武学经验。
清脆的金属铃声忽然荡开,像颗石子投进寂静的湖心,扰乱了满场的肃杀。
“呀,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不如坐下来聊聊风月、说说情爱,岂不美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轻纱的女子赤足走来。
那双足如白玉雕成,脚踝上系了根红绳,绳端坠着枚小铃铛,一步一响,叮叮当当,清脆里透着几分娇慵。
她眸似星子,肌肤莹润,一袭纱衣随风轻曳,美得教人移不开眼。
“嘶……这般绝色,若能亲近片刻,折寿十年也甘愿!”
“天仙下凡了!这、这我得娶回家去!”
“胡扯!分明是我的!”
四周的江湖汉子竟像着了魔似的,为这女子三言两语便扭打起来,个个眼神**,神智昏昏。
“好一个惑乱众生的妖女。”
肖见眼底清明,并未被那媚态所扰。
屋顶上几位先天高手面色挣扎,眼神忽明忽暗;而下方的后天武者,则无一幸免,皆已沉溺其中。
岳不群暗自握紧袖中的剑谱,心头冰凉。
辟邪剑谱虽已到手,可眼前这群先天高手哪一个是易与之辈?正欲悄然后撤,一阵清越笛音倏然飘至。
笛声入耳,众人只觉灵台一清,猛然从浑噩中惊醒,纷纷收手退开,背心已沁出冷汗——方才竟在毫无察觉间被人操控了心神!若非这笛音及时,只怕死了都不知缘由。
“又是你这恼人的跟屁虫!”
绾绾蹙起眉头,满脸无奈。
她此番下山历练,偏又撞上这老冤家——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
两人走到哪儿斗到哪儿,从未消停。
笛声歇处,师妃暄的身影已悄然立于檐角。
素衣清雅,气质空灵,一举一动宛若画中仙,令人不敢生出半分**之念。
若说绾绾是颠倒众生的魔女,师妃暄便是那不染尘俗的仙子。
“绾绾,你又以天魔音害人。”
师妃暄眉尖轻蹙。
她一路紧追绾绾而来,稍不留神竟又让她惑乱了这许多人。
瞥见地上横七竖八的江湖客,师妃暄身形一动,便朝绾绾掠去,显然是要出手制止。
岳不群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夺剑谱的,任她们打翻天也与自己无关。
绾绾面染薄怒。
这师妃暄如影随形,甩不脱摆不掉,二人交手多次皆不分胜负,对方却偏认死理,死死缠着她不放。
气恼之下,两人再无保留,在屋脊上缠斗起来,衣袂翻飞,劲气四溢。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秘法碎片,自动领悟天魔秘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慈航剑典碎片,自动领悟慈航剑典!”
……
肖见嘴角微扬,静静看着这场争斗。
她们打得越激烈,自己收获便越丰盈。
目光扫过下方岳不群与屋顶上按兵不动的几人,不由眉头一皱——两个女子都已战作一团,这些冲着辟邪剑谱来的人,反倒袖手看起戏来?
也太不敬业了。
肖见转向正暗自默诵剑谱心法的岳不群,朗声开口:
“岳掌门,辟邪剑谱在你手中持了这般久,该不会是在偷偷背诵口诀吧?”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顿时从绾绾二人身上齐刷刷转向岳不群。
岳不群心中一沉,恨不得将这锦衣卫千刀万剐,面上却冰冷道:“这辟邪剑谱乃是岳某家传之物,阁下是否管得太宽了?”
“嗤——”
肖见笑出声来。
岳不群这伪君子的面目,江湖中谁人不知?收林平之为徒图的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只是像他这般直接笑破的,倒还真没几个——旁人总还顾忌着华山派的颜面。
肖见毫无顾忌地扬声喊道:“天材地宝,向来是缘分到了才能得到!岳先生想一个人独占,也得问问在场的各位答不答应!”
有了肖见开头,其余人立刻跟着鼓噪起来。
“岳掌门,你收徒弟我们管不着,可大家千里迢迢赶来,华山派想就这样吞下好处,未免太不公道!”
“华山是名门正派,总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