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喝如金铁交鸣,凛冽的先天气势混着刺骨杀意,瞬间冻住了两人的动作。
胡百尚未看清来人,便厉声喝道:
“谁敢管日月神教的闲事?!”
往日只要报出这名号,江湖朝野皆要退让三分,纵是朝廷与少林亦不愿轻易招惹。
可惜,他今日遇到的是肖见。
听到“日月神教”
四字,肖见心中杀意更浓。
有些血债,他还没去讨呢。
“日月神教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话音未落,他双掌已泛起灼目的金光——
“大力金刚掌!”
这掌法虽流传甚广,可肖见此刻使来,竟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胡百与莫双瞳孔骤缩,还未及反应,磅礴掌力已轰然而至。
“砰!砰!”
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砸在地上。
胡百这时才看清肖见身上的飞鱼服,顿时又惊又怒:
“锦衣卫?!你竟敢对日月神教动手,不怕掀起大战吗!”
肖见一步步走近,月光照在他冰冷的脸上。
“此地乃大明真定府。
你们江湖私斗,殃及百姓,死不足惜。”
“若不服气,便让东方不败亲自去金陵,找陛下理论。”
他字字铿锵,占尽大义名分。
胡百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对方眼中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
一旁莫双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喜色,急忙开口道——
“这位朋友,胡百这人坏事做尽,早就该死了!”
“杀了他就是为民除害,江湖上谁不敬你是条好汉!”
肖见扫了眼莫双,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拿什么除魔卫道来哄他?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不成?
“都给我滚远点!再敢在城里动手,伤到寻常百姓,我要你们的命!”
肖见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等到了宗师传承现世的地方,所有人为了争夺机缘,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
到时候顺手收拾他们也不迟。
那两人心里憋着火,却不敢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见他们离去,肖见身形一晃,掠上屋顶,眨眼间便没入夜色深处。
北城这一带,动起手来的人似乎特别多。
比起另外三个方向,这里打斗的动静大了不止一点。
光是先天高手之间的较量就有三处,后天境界的更不用说。
肖见在北城的上空飞快掠过,只要见到欺压百姓的,抬手便是一掌了结。
若是江湖人相互厮杀,他便顺手收些好处,再将那些人打成重伤。
渐渐地,真定府北城竟安静了下来。
感知到北城已经平息,肖见又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三个方向。
“既然已经动了手,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低声自语,朝着厮杀声最响的一处疾掠而去。
真定府南城。
王莽正与一人激烈缠斗。
但仔细看去,王莽其实拿对方毫无办法。
他的所有攻势都被对方轻易化解。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莽停手退开几步,远远喝问。
来人嘴角带笑,淡淡道:“日月神教,曲洋。”
“日月神教?!”
王莽心头一跳。
大明朝廷和日月神教向来不和。
两边就差彻底撕破脸大动干戈了。
只是日月神教**众多,又有东方不败这等人物坐镇,朝廷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莽脸色难看,一时进退两难。
打又打不过,不打面子上又过不去。
转念一想,若是听见日月神教的名号就退缩,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他一咬牙,又提刀冲了上去。
肖见此时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附近屋顶。
“叮!恭喜宿主拾取碎金吟碎片,成功领悟碎金吟!”
“叮!恭喜宿主拾取灵心鬼斩碎片,成功领悟灵心鬼斩!”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3!”
……
肖见就这么看着两人从南城一路打到东城。
曲洋一边交手一边大笑。
“王莽,别白费力气了,再打下去又能怎样?”
“等我拿到宗师传承,自然会离开。”
王莽手中招式一缓。
他确实已经尽力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反正自己表明了态度,就算没拦住曲洋,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曲洋带着玩味的笑意说道:“千户大人,你真得替你这一城百姓想想。”
“再说了,你也得替自己打算打算不是?”
“锦衣卫的千户,不好当吧?”
真定府若是没出大乱子还好,一旦出事,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他这个锦衣卫千户。
而且曲洋敢肯定,区区一个真定府,能有一个先天境的锦衣卫坐镇已经顶天了。
大明疆域辽阔,那么多城池,哪来那么多高手镇守?
江湖中人却不同,大多聚在门派之中,除了自家山门,没什么需要死守的。
肖见立在屋顶,静静看着被曲洋几句话说得脸色发白的王莽。
只见王莽缓缓收起了绣春刀,显然是打算就此作罢。
曲洋嘴角笑意更浓,带着几分得意。
就在这时,肖见冷冷一哼。
正要离开的两人同时一惊。
“谁?!”
曲洋厉声喝道。
能在两位先天高手附近隐匿气息而不被察觉,来人的实力可想而知。
肖见纵身一跃,从屋顶飘然落下,站在两人之间。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曲洋。
“日月神教好大的威风,连朝廷的锦衣卫都敢威胁?”
王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肖见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现身,他甚至怀疑肖见是不是早就躲在旁边看着。
王莽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迎上前问道:“肖见,你怎么有空到东城来?北城那边不是正乱着吗?”
当初他把最麻烦的北城丢给肖见,按理说对方不该出现在这儿。
肖见抬起眼,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北城已经稳住了。
我倒是想瞧瞧,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真定府的地界上兴风作浪。”
王莽眼角微微一抽。
北城是宗师传承传闻最先冒出来的地方,江湖人聚得最多,乱子也最大。
肖见竟能这么快把局面压下去——这人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曲洋远远看见肖见的身影,心头骤然一紧。
肖见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早已传开。
十六岁入锦衣卫,单枪匹马压过一众年轻翘楚,连南慕容和天下会的步惊云都曾在他手下吃过亏。
都说他在先天境里已难逢敌手,更让人忌惮的是他行事那股不留余地的狠劲。
青城派掌门说杀就杀,诏狱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也让不少人背脊发凉。
曲洋这回来真定府,一方面是为了神足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肖见。
向左使交代的事,他始终没忘。
此刻他按下心头翻涌的杀意,知道时机未到,便朝肖见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容:
“原来是锦衣卫肖百户,久仰大名。
在下日月神教曲洋,有礼了。”
面对深浅难测的肖见,他不敢像对待王莽那样随意拿捏。
一旁的王莽听得嘴角微动——刚才曲洋对他,可不是这副客气模样。
肖见却连眼皮都没动,只冷冷道:“日月神教的曲洋?真定府这几日的乱子,少不了你们的人掺和吧?”
曲洋摸不准肖见话里的意思,只能干笑两声:“江湖朋友都是为了宗师传承而来,若有什么打扰之处,还望肖大人海涵。”
他又行了一礼,给足了面子。
可惜肖见并不打算接。
周身杀气骤然荡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既然你认了,那就好办。”
眼下动不了东方不败,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长老?有些账,不妨先收点儿利息。
曲洋心头警铃狂响。
这肖见难不成真敢不把日月神教放在眼里?
只见肖见随手一引,巷中积水竟凌空卷起,凝成一团流动的水球,悬在掌间。
“撕天排云!”
掌风如狂涛拍岸,轰然直扑曲洋。
雄浑内力牵引之下,四周屋瓦簌簌作响,地面微微发颤。
曲洋脸色大变。
排云掌是天下会绝学之一,看肖见出手的威势,就知这一招绝不好接。
“肖见!你大明朝廷是要和**月神教开战吗?!”
他厉声高喝,同时不顾经脉承受的冲击,将全身内力疯狂催动,一拳迎上。
“轰——”
两股劲力猛烈碰撞,曲洋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一旁的王莽也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见曲洋重伤呕血,王莽心头猛惊,忽然闪身上前,拦在了肖见面前。
“肖大人,请住手!”
肖见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刹那的空隙,曲洋强提一口气,转身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肖见眉头蹙起,目光转向王莽,眼底寒意凛冽。
王莽直到确认曲洋远遁,才松了口气,转身对肖见解释:
“肖大人,你刚才差点惹下大祸!曲洋毕竟是日月神教的长老,若真死在真定府,必定引来神教疯狂报复——这责任,你我担不起啊。”
肖见心中冷笑,深深看了王莽一眼,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日月神教长老那么多,曲洋算得上老几?武功在教中也排不上前列。
死一个曲洋就能挑起大明和神教之战?简直可笑。
王莽脸色青白交错。
可肖见实力在他之上,即便对方如此无视自己,他也只能忍着。
他心里清楚:倘若曲洋真死在城里,日月神教找上门来,第一个倒霉的,还得是他这个坐镇真定府的人。
肖见心里清楚,曲洋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等宗师传承现世,再一并清算也不迟。
次日清晨,酒楼茶馆里挤满了议论纷纷的百姓。
“昨儿夜里好像没听说死多少平民,锦衣卫这回总算办了件人事!”
“何止啊,听说好些飞檐走壁的江湖人都送了命,死相那叫一个惨!”
“金陵调来的那位锦衣卫可真了不得,连先天高手都宰了好几个,咱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还得是京城来的人厉害!”
“真定府本地的锦衣卫这些天也没见有多大动静……”
众人七嘴八舌,把金陵来的那位夸上了天。
百姓们兴高采烈,江湖人却满嘴苦涩。
昨夜栽在肖见手里的不在少数,连先天境的好手都折了好几位。
“那金陵来的锦衣卫太猖狂!我师父就死在他手上,这仇非报不可!”
“我师兄也遭了殃。
自从他来了真定府,咱们出门都得夹着尾巴,这日子还怎么过?还找什么宗师传承?”
旁边有人嗤笑:“**?说得轻巧。
你们比聂风强,还是比步惊云厉害?”
“连那些先天境界的天才都败在他手里,听说日月神教的曲洋长老都被肖见一掌打得重伤躲起来了,咱们这些人又能怎样?”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无声。
角落里,一位白衣公子静静听着议论,眼中浮起几分兴致。
他正是移花宫的花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