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指尖死死绞着自己的衣角，垂着的头，满心的无奈沉甸甸压在心头。
五十万的窟窿横在眼前，她没有半点别的退路，几番唇齿辗转，终究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吟的声音飘在空气里：“……我答应。”
秦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调松快了几分，带着几分戏谑的从容：“早这样乖乖听话不就好了，何必跟我僵持这么久。”
谢晚晚耳尖发烫，压根不敢接话，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处处裹挟着他气息的密闭空间，仓促抬眼又飞快垂下，小声试探：“那、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话音刚落，秦聿眉峰微挑，淡淡斜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急着走？难不成交完约定，你第一件事不该先问清楚工作时间、岗位职责，反倒一心只想逃开我？”
谢晚晚闻言猛地一怔，整个人当场懵在原地，指尖攥得衣料起了褶皱。
她光顾着心慌逃避，压根没考虑这些实际问题，顿了半晌，才埋着脑袋，怯生生开口询问：“那……那你说，工作时间是多久？我什么时候到岗，还有平日里要做哪些工作？”
自始至终她都死死垂着头，视线钉在地面光洁的地砖上，半分抬眼看向他的底气都没有。
方才他步步紧逼撩拨、又戳中她心底伤疤的模样还清晰盘旋在脑海，光是听见他低沉的嗓音，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秦聿静静望着她这副畏畏缩缩、鸵鸟似的小模样，心底软乎乎一片，只觉得可爱得紧。
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伸过去，指尖轻轻挑起她低垂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黑眸裹着浅淡的笑意：“我有那么可怕？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敢，往后日日跟在我身边做贴身助理，要朝夕相处，你这般怯懦，要怎么做事？”
谢晚晚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心底暗自苦笑，可不是可怕吗，往后日日贴身跟着他，不就是等同于与虎同行。
眼前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占有欲极强，前一秒还拿天价债务逼她以身抵债，下一秒又抛出高薪助理的圈套，看似给她台阶，实则是将她牢牢绑在他身边，往后的日子，怕是时时刻刻都要被他拿捏。
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眼尾泛红，小声嘟囔：“你本来就很难相处……”
秦聿低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细腻的下颌，力道温柔，再无方才强势逼仄的压迫感：“行，那我跟你说清楚所有事宜，免得你回去胡思乱想。上班时间早九点到晚七点，无特殊应酬不用加班。我的贴身助理不用处理繁杂底层文件，只需要跟着我出席会议、整理行程、处理我的私人琐事。”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慌乱的眉眼上，补充道：“吃住我会统一安排在离公司不远的公寓，单人套间，不用你额外花钱。明天早上八点半到顶楼总裁办公室报到就行。”
谢晚晚一字一句认真听着，心里稍稍松了些许，还好不用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跟着他。
可一想到往后每天都要单独面对秦聿，心底那股局促慌乱依旧挥之不去。
她轻轻挣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又飞快低下头：“我记下了，明天我会准时过来。现在……我真的能先走了吗？”
秦聿看着她一心想要逃离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却也没再刻意为难，缓缓收回手，侧身给她让出门口的路，嗓音慵懒缱绻：“去吧，路上小心。别想着偷偷跑路，你所有联系方式、住址我都清楚，躲不掉我的。”
轻飘飘一句警告，又让谢晚晚心头一紧，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落荒似的快步走出了包厢。
走出包厢厚重的玻璃门，走廊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裹走了方才包厢里那股属于秦聿的、滚烫又压抑的气息，谢晚晚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喘出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心口沉甸甸的压迫感才消散大半，整个人总算有了一丝透气的轻松。
她漫无目的地缓步走在商场长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臂，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秦聿方才偏执又蛊惑的模样。
她实在琢磨不透那个男人，自那一晚荒唐过后，秦聿就如同阴魂不散一般，缠上了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他了。
手机屏幕突然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秦梓烨发来的消息：【晚晚，晚上我想见你。】
视线落在这行字上，谢晚晚心头猛地一滞。
若不是这条消息，她几乎快要刻意那段和秦梓烨有关的事了。
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今天撞见的照片，画面里秦梓烨和陌生女人赤裸同睡，举止亲昵，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酸涩与委屈，顺着心口丝丝缕缕蔓延开来，隐隐作痛。
原来秦梓烨的心底，藏着这么多瞒着她的事。他从来没有对她全盘托出。
指尖悬在输入框停顿许久，她敛下眼底翻涌的难过，最终只敲出一个单薄的【好】，发送出去。
有些藏在心底的疑问，躲是躲不开的，当面说清楚才好。
她需要一个实打实的答案，给自己这么久的倾心付出一个交代。
她从前满心满眼信任他，从来没有半分疑心，从未设想过，自己掏心对待的人，会事事对她有所隐瞒。
收起手机，她垂眸看着地面，心头五味杂陈。一边是步步捆绑、占有欲爆棚的秦聿，一边是暗藏秘密、让她心碎的秦梓烨，两个同姓的男人，却把她原本就泥泞的生活搅得更乱了。
但她更好奇的是，秦子烨和秦聿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夜色转瞬沉落，谢晚晚推门走进酒店客房，一眼便看见了等候在内的秦梓烨。
她脚步微微一顿，眉宇间浮起一层浓重的疑惑，轻声发问：“你怎么约我来酒店房间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