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曹工,浑身一个激灵。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
“消失的公仔”?
那不是我打游戏用的Id吗?!
“不!不是我!”
“警察大哥!我发誓!我真的冤枉啊!”
“我就是用这个号看看游戏直播,我连女主播的直播间都没点进去过!”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你的账号。”
“出现在了我们正在调查的凶案现场。”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我……”
曹工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账号是他的。
电脑是他的。
Ip地址也是他家的。
这他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曹工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我就是个臭打灰的码农,天天996,福报都快修满了,哪有时间去搞什么谋杀啊!”
“我想起来了!”
曹工的脑中灵光一闪。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干的!”
“是我隔壁的邻居!李本田!还有他弟李丰田!”
“他们两兄弟天天来我家蹭网!蹭电脑!肯定是他们用了我的号!”
曾可眉头微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警员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曹工。
“邻居?”
陆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离走到曹工面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视。
“你说,你是个码农?”
曹工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疯狂点头。
“对对对!我是个程序员,他们都叫我曹工。”
“工作几年了?”陆离又问。
“快十年了……”
“把你手伸出来我看看。”
曹工愣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两名警员松开了他的手臂。
曹工举起双手,掌心向上。
掌心和指腹的皮肤很平滑,只有右手手腕和食指中指的关节处。
有一些因为长期使用鼠标键盘而磨出的薄茧。
陆离的目光在他的手掌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曾可。
“曾队。”
“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一名老警员忍不住开口:“可是账号就是他的,这……”
“账号是他的,但用账号的人,不是他。”
“我们之前的侧写,凶手是从事高空作业的工人,对吗?”
曾可点头:“没错,根据现场的攀爬痕迹判断,大概率是。”
“一个干了多年的高空作业工人,他的手上会有什么?”
陆离反问。
“会有……老茧?”警员试探着回答。
“不是一般的老茧。”
陆离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
“是那种因为常年和绳索、金属脚手架摩擦,而形成的又厚又硬的角质层。”
“那种茧子,摸上去跟砂纸一样,甚至能把人的皮肤划破。”
“你们再看看他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曹工的手上。
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陆离继续补充,“他的身材虽然高大,但肌肉松弛,核心力量不足。”
“根本不可能完成那种高难度的徒手攀爬。”
“所以,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用他账号的,另有其人。”
曾可立刻示意警员把曹工从地上扶起来,铐着他坐到椅子上。
“现在,把你那两个邻居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
“一个字都不许漏!”
曹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陆离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我说!我全都说!”
“他们两兄弟,就住我隔壁,是外地来这儿打工的。”
“哥哥叫李本田,弟弟叫李丰田。”
“他们是干什么活的?”曾可追问。
“电视安装工!”
曹工脱口而出。
“就是那种给人家上门装电视,挂墙上的那种!天天在外面跑!”
这个职业,和“高空作业”的侧写,完美契合!
“长什么样?身高,体貌特征,都说详细点!”
“哥哥李本田,个子得有一米七五以上吧,反正比我高点。弟弟李丰田矮一些,但也很壮实。”
曹工努力回忆着。
“两个人皮肤都特别黑,像是天天在太阳底下晒的那种。”
“手上……对!他们手上的茧子特别厚!有一次李本田递烟给我,那手糙得,我印象特别深!”
“他们经常来你这儿?”陆离问。
提到这个,曹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何止是经常啊!简直是把我家当网吧了!”
“我这人吧,你们也看到了,就是个死宅,平时也不爱出门。”
“他们两兄弟就抓着我这点,隔三差五就跑过来。”
“一开始还算客气,带点啤酒花生米,后来就直接空手来了。”
“来了就开我电脑,说他们那儿网速不行,看直播卡。”
“我这电脑配置高,网速也快,他们就赖上我了。”
“我跟他们又不熟!也就是点头之交!可我这人嘴笨,又不好意思赶人,就只能忍着。”
“他们用我电脑都干嘛?”
“还能干嘛!看直播呗!就那个‘灰鹿平台’!”
“我平时就看看游戏区,他们一来,就点进那些跳舞的女主播直播间。”
“俩人盯着屏幕,眼睛都直了,嘿嘿嘿地笑,那叫一个猥琐!”
“我那‘消失的公仔’的Id,他们也知道密码。”
“有时候我不在家,他们自己就开门进来玩了!”
曹工气得直拍大腿。
“我早就想换锁了!就是懒!我他妈真是个大冤种啊!”
陆离忽然插了一句。
“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反常?”
曹工歪着脑袋想了想。
“要说反常……那可太反常了!”
“他们俩,最近老是大半夜出门!”
“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我起夜上厕所,都能听见他们出门的动静。”
“我还纳闷呢,就问过一次。李本田说,有客户着急,晚上要去加班装电视。”
曹工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我当时就想吐槽,谁家装电视大半夜装啊?给鬼装吗?”
“装电视……”
陆离的眼睛猛地亮了。
受害者的职业是女主播。
凶手通过网络锁定了她们。
凶手拥有高空作业的能力。
而现在,出现了两个符合所有特征的电视安装工。
他们深夜出门,借口是“装电视”。
“曾队!”
“他们不是去装电视!”
“他们是回到了案发现场!”
曾可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意思是……”
“没错!”
“心理学上,很多连环作案的凶手,都有一种病态的自负。”
“们会重返现场,不是为了销毁证据。”
“而是为了欣赏自己的‘杰作’,重温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李氏兄弟很可能就是这种人!”
“他们今晚,极有可能又回去了!”
“回到哪里?!”
“张家村!”
“林琪的出租屋!”
“操!”
曾可爆了一句粗口。
他立刻转身,对着手下发号施令。
“b组!留下一半人!”
“立刻去隔壁!对李本田、李丰田的住处进行搜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证据找出来!”
“是!”
“其余的人!跟我走!”
曾可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陆离!上车!”
命令下达。
警员们迅速分成了两队,一队冲向隔壁,另一队则跟着曾可和陆离,飞快地冲下楼。
车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曾可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通过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汇报着最新的进展,请求沿途交通支持。
陆离坐在副驾,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