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胜利送到眼前的那杯水,何雨柱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的态度让郑胜利尴尬中又带有一丝心惊,瞅这位的架势,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难不成自己这行政科犯了什么错事,惹到他这个活阎王了?!
想到这里,郑胜利不禁打了个寒颤,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厂长,是不是我们行政科。。。”
“刚刚我在厂里转了一圈,发现上面安排过来劳动改造的黄安,竟然拖家带口的一起打扫卫生,这是怎么回事?”
黄安?被下放的前轧钢厂书记?拖家带口的一起打扫卫生?!
郑胜利心中一凛,看着何雨柱严肃的表情,这也看不出他的意思啊?
他这是想说,黄安一家该一起打扫卫生呢?还是不该一起打扫卫生呢?
一时间,郑胜利不禁顿时犹豫了起来,这万一回答错了,这个何阎王会不会收拾自己?!
沉默了片刻后,郑胜利还硬着头皮开了口,试探道:“厂长,是不是黄家一家子没把卫生打扫干净?还是他们有哪儿做得不对?”
呵,试探自己?!
对于郑胜利的小心思,何雨柱自然是一清二楚,当即冷哼一声,反问道:“卫生有没有打扫干净?他们有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应该是你郑科长负责的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这个,这个,黄安一家平日里表现得很好,一点儿岔子都没有出,卫生也打扫得很干净。
不过,我们行政科又没天天盯着他,我这不是怕他偷懒儿什么的,被您给撞上了嘛。”
“行了,别啰嗦了,黄安夫妻犯了错误,打扫卫生接受改造,是天经地义的!但是,他们家那俩孩子是怎么回事?”
“那俩孩子?他们。。。”
“他们什么?!黄安夫妻俩是犯了错误的人,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不把他们家那俩孩子送到学堂接受爱国主义教育,从小树立正确的思想教育,反而放任自流。
让他们跟着黄安夫妻俩一起打扫卫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他们学习父母,继续犯错吗?”
何雨柱这一番义正辞严的质问,字字铿锵,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郑胜利的心上!
他脑门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千想万想,万万没想到,何雨柱根本不是来找黄安的麻烦,而是来追责他行政科失职的!
闹了半天,问题压根不在干活上,而在黄家那两个不大点儿的孩子身上!
而且何雨柱这一口“让俩孩子学习黄安”的大锅,他郑胜利可背不动啊!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只要他敢接这口锅,明天他郑某人一家,就得跟黄安一家一起去厂里劳动改造了!
不对!甚至还不一定有黄安一家的待遇好呢!
瞬间慌了神的郑胜利,擦了一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连忙慌张解释:
“何厂长!冤枉啊!咱们现在有规定,干部下放劳改,只追责当事人夫妻,家属子女一概不牵连,更不用参与厂区劳动改造!
他们一家子一起打扫卫生的事,真不是我们行政科安排的,是,是黄安自己要求的,说什么改造一个不算好,要改造一窝才是真改造!”
改造一窝?!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要是学校能上,要是黄家的孩子不会受歧视,不会受欺负,他怎么会主动要求带着孩子一起劳动改造?
这分明是不想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从而保护他们!
“够了!你们行政科是不是一点儿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他一个劳改分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行政科从上到下,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有脑子?!”
“我们错了厂长!我们现在就改!马上改!请你给我们一次机会!我郑胜利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绝对不会!”
“哦?”
何雨柱嘴角一挑,淡淡地拉长了语调,眼神冷冷地扫在郑胜利身上,似笑非笑地表情,看得郑胜利浑身发毛,腰杆瞬间弯得更低了几分,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上改?”何雨柱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一句马上改,就能抹平你们行政科的失职疏漏了吗?”
失职?疏漏?!
他郑某人才刚当上行政科科长没几天啊!怎么就失职,怎么就疏漏了?!
郑胜利心里叫苦不迭,但是对于何雨柱的话却不敢反驳。
关键是前些天,王志勇被抓的时候,行政科差点儿被全锅给端了,现在的的行政科,小猫小狗两三只,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背锅的主儿!
今天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他这刚上任的行政科科长的位置,可就悬了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辛辛苦苦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先将肥肉顶了空缺,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把位置给丢了!
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顿了顿脚,硬着头皮开口道:
“厂长!我认罚!”
虽然此时的郑胜利直了直腰杆儿,但整个人的姿态却放得极低,语气无比诚恳,活脱脱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
“这件事千错万错,全是我郑胜利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发现问题,险些酿成大祸,我认罚。
但是厂长,错既然出在了我郑胜利的身上,我愿意承担,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挽回损失和影响,您看怎么样?!”
“认罚?然后将功补过?”
“对,将功补过!我一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请您给我一次机会,也请您相信我,厂长!我郑胜利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瞅着眼前姿态极低的郑胜利,何雨柱心中知道,郑胜利已经彻底认怂了,既然如此,这根弹簧也不能再压了,否则适得其反就不妙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对郑胜利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端起身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