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宗泽大人和种师道老将军在宫外求见……”
“快宣……快宣啊……”
“遵旨。”
小太监扭头向文德门外跑去。
不多时,宗泽扶着一位满身血迹,头发全白的老人走进文德殿,两人身后还跟着姚友仲和两个一身是血的中年军官。
种师道!!!
还活着!!!
赵凡心情大悦,因为这一刻,历史已经改变。
“罪臣……种师道,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身血迹的老人说完纳头便拜。
赵凡激动万分,快步走下龙案,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慢慢把他扶了起来。
“老相公……”
赵凡呜咽地看着这位出身于世代将门,种家将中最负盛名的一代名将种师道,不禁心中感慨万千。
种家,世代镇守着大宋的西北大门。
种家军与杨家将、折家军齐名,它并非一支独立的私人武装,而是指以种氏家族为核心将领的陕西边防军,是一个延续三代、满门忠烈、为北宋守卫西北边境立下汗马功劳的军事家族集团。
在西北,种家几代人率领种家军,多次击败西夏军队。
到种师道这里,他修筑城堡,巩固边防,因其德高望重、鬓发皆白,被军民和西夏人尊称为“老种经略相公”成为了一个符号性的存在。
金兵第一次南下包围东京开封城时,种师道已年过七旬,退休在家。
宋钦宗赵桓面对危机,首先想到的就是种师道,急召他入京勤王。
种师道不敢怠慢,急率一万五千名西军精锐日夜兼程赶到开封城外,他的到来极大鼓舞了京城军民的士气。
《续资治通鉴》曾经记载,金兵听闻老种相公来了,一度心生畏惧,下令将军营向北撤退,坚壁自守。
他到来后分析局势,认为金兵孤军深入,宋军应避其锋芒,坚壁清野,待其粮草不济撤退时再进行截击,这才是稳妥之策。
他反对“浪战”,更反对李纲等人偶尔取得的微小胜利后就盲目乐观,认为金军必败。
随后献出上中下退敌三策。
上策,趁金兵北撤、渡过黄河一半时发动袭击,可获全胜。
中策,金兵退去后,以重兵护送,防止其沿途劫掠,实则监视并伺机而动,如有机会可一举歼灭金兵主力。
下策,在金兵退兵路上,埋伏追击,胜负各半。
然而,他的正确战略被主和派宰相唐恪、李邦彦等人斥为“贪功启衅”,全部被朝廷否决,严令不得妄动,目送金兵带着掠夺而来的金银财宝满载而归。
金人退后,种师道建议皇帝暂避长安,就是今天的西安,然后集结西北精锐再图反攻,又被拒绝。
不久后,他被主和派排挤,解除兵权。
在金兵第二次南下渡过黄河,围攻开封城之时,种师道又被召回。
可主和派错误地让这位老将军带兵在黄河边与二十万金军野战,他亲眼看着自己几万精锐子弟兵全军覆没,忧愤交加之下老将军溘然长逝。
他死后不久,开封陷落,北宋灭亡。
他的死,被视为北宋自毁长城的最典型例证。
后人常感叹:“若种师道在,汴京必不陷。”
历史上的种师道是一位生不逢时、壮志未酬的悲情英雄,是北宋末年昏聩朝堂中罕见的清醒者。
赵凡看着这位北宋一代名将。
种师道此时虽然已是75岁高龄,看着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但精神矍铄。
不愧是统领千军万马、威震西夏数十年的老将,其气质不怒自威,眼神锐利,具有强大的气场。
“好,好,好!”
赵凡连说三个好字。
“梁方平,搬把椅子来。”
梁方平一愣,搬椅子干什么?皇帝要坐在种师道旁边?
赵凡见梁方平傻在那里,也不顾身份,自己快步走到侧殿,随手搬着一把椅子走了出来。
他搬着椅子走到种师道身后,把椅子轻轻放下。
种师道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也不敢动,可随即便反应过来,皇帝搬椅子是要给他坐!
这一下,整个朝堂上的人都傻了,皇上竟然给臣子搬椅子坐!还是个武人!!!
整个一宋都对武将有着根深蒂固的轻视,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天然觉得武人低人一等。
所以,没有人猜到皇帝会给种师道搬椅子。
反应过来的梁方平跟死了舅舅似得,“嗷”一声跑到皇帝身旁想帮忙,可赵凡这里已经把椅子放在了种师道身后,双手按着双腿打颤的种师道,轻轻按了下去。
“爱卿……请坐。”
“这……皇上……”
种师道哪里肯坐,挣扎着,求救似得冲赵凡摇头。
皇帝今天一反常态如此恭敬自己,种师道非常不习惯。
所谓君君臣臣,君就是君,臣就要有臣的样子。
让他坐皇帝搬来的椅子,比杀了他还难以接受。
“皇上万万不可,臣怎敢……”
种师道常年习武,虽已古稀,而且此时看似已经脱力,可也不是赵凡能压的动的。
“老相公勿使劲……”
看压不下去,赵凡脸色一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种师道这才不敢再用力。
“坐下!”
赵凡这一声,君王气势全开,就算是统领千军万马,气场全开的种师道也不由得赶紧听命,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才对嘛!”
随后赵凡又看向宗泽,拍了拍宗泽,老将宗泽赶紧抱拳低头。
“爱卿……做得好,不辜负朕对你的一片……期望!”
宗泽低头小声道:“老臣惭愧,老臣令皇上深陷囹圄,万死。”
说罢,宗泽就要下跪。
赵凡一把扶住,“爱卿,昨天我就说了,别老是跪啊跪啊的,好好站着。”
“臣……遵旨。”
随后赵凡又一指宗泽身后的姚友仲,“你这个小将……也很好。”
姚友仲赶紧抱拳,“保护皇上,臣责无旁贷。”
“好,好,好。”赵凡返身走回龙案。
宗泽和种师道两人对视一眼,此刻两人内心温暖的如一团火炉似地,能遇见这样一位年轻有为君王,两人都觉得万死不能报其一。
坐定后,赵凡问两人道:“两位爱卿赶紧说说,刚才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有人报说种老相公在攻城。”
种师道一听,脸上一紧,就要站起说话。
宗泽上前一步,“我先说吧,让种老相公歇息一下。”
“爱卿快说。”
宗泽把一早上和上午的事情,来龙去脉全说了一遍,说完后,可把赵凡气个半死。
“李邦彦……我要活剐了你……你差点害我一员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