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从来不会这么早的时候来他家！
昨天晚上，是他亲自把自己这个“醉鬼”送回来的，按理说，他没有任何理由会出现在这里。
巧合？
不可能！在警察这一行，尤其是在纽约这种地方，相信巧合的人，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丹尼的大脑飞速运转。
唯一的解释就是——马克在怀疑他！
昨晚的案子太大了，疯狗麦基刚被自己教训过，转眼就被人杀了，自己这个“当事人”，无疑有很大的嫌疑。
马克昨晚送自己回家，而他今天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进行二次确认，看看自己这个“宿醉”的人，到底是什么状态。
这个老油条，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丹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昨晚得来的钱和货物，他早已经藏好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演好这场戏。
他立刻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拍在脸上。
但故意不用毛巾完全擦干，让脸上挂着水渍，模仿着宿醉后出虚汗的样子。
然后，他又翻出昨晚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这件衣服上面还有昨天晚上的酒味。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小无相功》中的一门法门。
这门功法不仅能模仿天下武学，还能细微地控制全身的肌肉和气息。
他微微调整着自己面部的肌肉，让眼神变得有些涣散，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微微充血，呈现出一种逼真的微红。
一个彻夜狂欢、酒精中毒、刚刚从昏睡中醒来的倒霉蛋形象，被他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准备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丹尼趿拉着拖鞋，身体故意摇摇晃晃地，像一根没有骨头的面条一样，蹭到了门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等了十几秒，营造出一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假象。
然后，他才慢吞吞地拉开了门。
“嘿……马克？”
丹尼用手挡在眼前，仿佛清晨的阳光对他来说都刺眼得难以忍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宿醉后的疲惫。
“jesus，马克，你怎么来了？现在几点了？”
马克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那双锐利的眼睛，像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
从丹尼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到他那件皱巴巴、散发着酒气的衬衫，再到他那双“无神”的眼睛，仔仔细细的全部扫视了一遍。
马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将其中一杯咖啡递了过来，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深意。
“昨天你喝得像头死猪，我怕你今天起不来。没有搭档，我可不想一个人去面对布鲁克林的那些疯子。所以，顺路过来接你上班。”
“顺路？”
从马克的家到警局，和从自己的公寓到警局，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老家伙，还真会找借口。
他接过咖啡，想也没想就灌了一大口。
“FUxK！”
滚烫的咖啡瞬间烫到了他的舌头，他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洒了。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真实的反应，让马克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谢了……伙计……”丹尼一边哈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昨天喝得太多了，现在头还像被一头驴狠狠踢过一样。我得去冲个澡。”
说完，他便转身，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卫生间。
马克没有跟进去，他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小小的、略显凌乱的公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宿醉后特有的、混合着酒精和人体酸腐气息的味道。
沙发上，他昨晚盖在丹尼身上的那条毯子，还胡乱地堆在那里。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丹尼在卫生间里，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战斗澡。
他没有用热水，而是用冷水，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一种被刺激后的轻微僵硬感。
换上笔挺的警服后，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脸上那股刻意营造的疲惫和苍白，却依旧没有散去。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丹尼从卫生间出来，拿起那杯已经稍稍放凉的咖啡，又灌了一大口。
“看起来你还活着。”马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下楼，坐上了马克那辆老福特。
在去六十六分局的路上，丹尼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一手揉着太阳穴，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将一个宿醉者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马克开着车，看似随意地和他闲聊着，从昨晚的球赛，到今天的天气，再到分局里的八卦。
“你知道吗，菜鸟。”马克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昨天晚上，出大事了。”
来了。
丹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什么情况？出什么大事了？”丹尼还是有些晕晕的，好像对马克嘴里的大事不感兴趣。
马克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观察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红蝎帮的疯狗麦基，死了。”
“whAt?!”丹尼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他整个人都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牵动了脖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声。
“疯狗麦基死了？谁干的？什么时候的事？”他一连串地追问道，脸上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根本不像装出来的。
演技之逼真，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你还不知道？”马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在你喝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整个布鲁克林的警察都被叫起来了。就在码头的仓库，死了十几个人，血流成河。”
“哦，马克，你知道的，我昨晚……我昨晚连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都忘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丹尼揉着额头，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吃黑？”
“差不多吧。”马克含糊地说道，“现场很乱，dEA和FbI都来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后续的报道吧。”
他顿了顿，话语里带着一丝深意。
“不过，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