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要抱了……”
苏星遥轻轻拍了拍暖暖的后背，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藏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她试图把怀里这个小不点拉开一点距离，但暖暖的两只小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暖暖把脸埋在苏星遥的胸口，闷闷地、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说了一遍：“我好想你啊！”
苏星遥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明明才分开不久——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从图维拉事件结束到现在，其实也就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但对于暖暖来说，这恐怕比几年还要漫长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把暖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的想法，转而伸出手，揉了揉她头顶那柔软的细发，语气中带着一丝哄小孩般的温柔：“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想你。”
暖暖这才稍稍满意了一点，把脸从苏星遥的胸口抬起来，仰着头，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看着她。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一种小孩子献宝般的兴奋：“对了遥遥——你的变身！我看到你那个样子了！好帅啊！那个黑红色的衣服！还有那把剑！”
她越说越激动，两只小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重现当时看到的画面。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水晶上看到你那一剑把山都劈开的时候，我差点就s……！”
苏星遥被她这一连串的热情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
“咳咳——还好还好，不对，你是怎么看到的……”
“当然是通过…消音…看到的啊！”
（看来是没法说吗，或许……）
“那暖暖，你刚才的变身是……”
“遥遥，你是不知道，我究竟受了多大的折磨……”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关在一个……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风，没有别人——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摸不着。我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连时间都感觉不到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很久吧。从一片漆黑，到慢慢出现一点点星光。那些星星好远好远，远到我怎么伸手都够不着。我看着那些星光，一颗一颗地数，数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数……那种感觉，就好像那些牛马没日没夜的劳累了几十辈子一样。”
“但是我获得更强的力量……”
说着说着夏知暖的眼神都变的坚毅了起来……
平静的语气～～～
那种平静，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在漫长的孤寂中，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磨平了。
苏星遥伸出手，将暖暖重新拥入怀中，这一次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段时间很孤独吧！”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暖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苏星遥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发出哭声。
在她所窥见的未来里……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遥遥也是。
………
城市在一点一点地修复。
那些细碎的光点依然不知疲倦地从天空中飘落，如同上天洒下的慈悲与怜悯，落在每一道裂缝上，落在每一片废墟上……
断裂的墙壁重新合拢，坍塌的屋顶重新架起，破碎的窗户重新拼合，就连那些被烧焦的花坛中，都开始重新冒出嫩绿的新芽。
街道上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几个人壮着胆子走出避难所，然后变成了十几个，再然后变成了几十个、上百个。
人们站在自家门前，看着那些在光点中重新变得完整的房屋，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重新挺立的街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有人抱着家人，喜极而泣；有人伸出手，试图接住那些飘落的光点，看着它们在掌心中短暂停留后消散，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这场战后罕见的神迹，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仿佛是一场梦。
一场在绝望的深渊之后，重新看到希望的梦。
“哼哼——我想，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沈知微发话了，其他两小只也只能照做了……
苏星遥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先回住处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研究一下那颗永恒蛇的心脏，再然后……
………
某个未知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片无尽的、仿佛由无数层半透明的薄膜叠加而成的灰白色虚空。
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悬浮着数个形状各异的光团——有的如同棱镜般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有的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有的则如同一颗颗沉默的星球般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光芒。
它们曾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或者说——它们是“系统”，是那些游走于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与不同宿主签订契约、引导他们走向强大或毁灭的存在。
此刻，所有的光团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中央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与其他光团相比略显暗淡的、呈现出一种如同深海般的幽蓝色光团。
它的光芒不像其他系统那样张扬或炽烈，而是带着一种仿佛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内敛。
她就是编号018——苏星遥的系统，凉。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最大的那团金色光团中传出
“就这么把那股力量交给她了吗？——编号018。”
“不然呢？”
金色光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018的回应。
然后，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那是一团银白色光团发出的声音，语气相对温和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审慎的态度：
“你应该知道，那股力量不属于她当前的阶段。强行给予，可能会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018的光芒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在摇头。
“她已经承受了应有的代价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光团们都沉默了一瞬。
金色光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严厉：
“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自作主张。规则就是规则，编号018。你不应该把那超出当前阶段的力量提前交给你的契约者。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还没有准备好承载那股力量，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018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幽蓝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
过了一会儿，金色光团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中的严厉减弱了几分。
“至于处罚——你现在也不需要了。”
“你这么帮她，是因为她的经历很像你吧。”
“018，因为那些副作用，你自己的光都弱了几分……”
“值得吗？”
“……或许吧。”
金色光团没有再追问。
它只是缓缓地收敛了自己的光芒，仿佛在为这场审判画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其他光团也相继散去，重新回归到各自的轨道上，继续履行着自己作为系统的职责。
只有018依然停留在原地，幽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静静地闪烁着。
它望向某个遥远的、无法被其他系统感知的方向——那是夏知暖所在世界的方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