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的动作已经没有了半分人类的痕迹。
它扑过来的姿态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关节以反常的角度弯曲，在破碎的地砖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撕裂空气，直扑黎明面门。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但与它曾经身为“人类”时的战斗风格相比，少了那份精密的算计和优雅的节奏感，只剩下纯粹的、原始的、不加修饰的杀戮本能。
冲到半途，它猛地挥出右臂。
那已经不是一只手臂了——青灰色的肌肉表面鼓起一道道蚯蚓般蠕动的黑色血管，五指畸变成尖锐的利爪，指尖凝聚着黑红色的魔力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平行的弧线。
那弧线脱离了他的指尖，迎风便长，化作五道丈许长的风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交叉着朝黎明斩去。
风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扬起一片尘土。
黎明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迎面袭来的攻击。
然后她侧身，闪身步。
仅仅一步。
第一道风刃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削断了几根金色的发梢；第二道从她的腋下穿过，切开了她外套的下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依次从她的腰侧、肩头、腿边掠过，没有一道触碰到她的皮肤。
她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风刃尽数落空，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连串的坑洞，碎石和尘土高高扬起，又被血月的暗红色光芒染成一片浑浊的颜色。
“躲开了吗？黎明。”
傀儡师的声音从那副狰狞的面具后传来，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黎明放下侧身避让的姿态，重新站直身体，金色的发梢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看着傀儡师，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如水。
傀儡师歪了歪头，那两点浑浊的黄光在面具的缝隙中闪烁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爪子，指向另一个方向——黎明左侧大约二十米外的一处街角。
黎明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有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粉色连衣裙，头发乱糟糟地散落在肩上，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在不断地发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原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天空中那轮血月的倒影，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在小女孩的身旁，一个年轻女人倒在血泊中——大概是她的母亲。
女人的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涌，将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深褐色。
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但那只手依然固执地伸向小女孩的方向，指尖离女儿的衣服只差几厘米的距离，却再也够不到了。
傀儡师缓缓收回爪子，那两点黄光在面具后亮得刺眼，像两盏在黑暗中点燃的鬼火。
“那她们呢？”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愉悦，像一个在餐桌上缓缓揭开餐盘盖子的食客，期待着看到猎物惊恐的表情。
她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移开，落在傀儡师那张狰狞的面具上，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冷意。
就在这一瞬间。
傀儡师猛地一挥手，那道原本已经消散的风刃残余的能量，在地面上竟然反弹了一下，改变方向，以更更快的速度，直直地斩向墙角那个蜷缩的小女孩！
“孩子——！”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在昏迷的边缘凭着本能发出的最后一声尖叫。
风刃带着死亡的寒光，呼啸而至。
小女孩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只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铛——！”
一声沉闷的、像是金属撞击血肉的声响。
风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什么东西上。
但不是小女孩的身体。
黎明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出现在小女孩的面前——她背对着风刃，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接下了那道攻击。
金色的魔力护盾在她体表一闪而逝，但护盾只抵消了不到一半的冲击力，剩余的力量结结实实地切入她的后背，撕裂了衣物和皮肤。
鲜血飞溅而出。
几滴温热的血珠落在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黎明那张依然平静的脸——她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微微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忍耐某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别怕了。”
黎明轻声说，声音很轻，很稳，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数到十，就没事了。”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
黎明转过身，将小女孩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面对着傀儡师。
她背后的伤口还在流血，金色的魔力正在伤口处缓慢地修复受损的组织，但修复的速度明显比正常情况下慢了许多
那些黑红色的魔力残留在伤口边缘，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阻止伤口的愈合。
傀儡师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黎明背后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满意的笑声。
“怎么样啊，黎明？”
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弄！
“专门针对你的魔力渗透——我为你准备的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黎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感受着那股黑红色魔力在她体内像毒蛇一样游走，试图侵蚀她的魔力回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傀儡师，金色的眼眸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她只是轻轻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剑，将它横在身前。
“就只有这样吗？”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那还是不够看！”
她微微压低重心，金色的魔力在她周身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明亮，将周围的暗红色月光都逼退了几分。
“——那你今天，恐怕还报不了你的仇了。”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傀儡师正面冲去。
同时也不忘把那个女孩和她的亲人传送走，这样她也可以放开手脚解决眼前这个抛弃人类身法的家伙！
———
“大人，黎明已经被拦下来了”
“那就好，就等月亮到达最高处”
“属于暗影（我）的王朝，将从这里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