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太子殿下!!”
天龙山,舍生寺。
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激动看着回来的高殷。
高长恭揭下面甲,梨花带雨。
高延宗顶着肥硕的身体,想要凑上来,却被高殷捂着脸推开。
“诸位!累的诸位忧心,实乃殷之过也!”
高殷长长作揖。
心中感慨一声,他也是来的路上,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自娄太后既仁且孝的皇帝陛下请回晋阳宫中,还专程派了刘桃枝麾下苍头奴专程保护之后。
这个寺庙干脆划为了东宫卫率的驻扎地。
反正已经分头行动的那位宏礼禅师名下有一个产业正是这个舍生寺。
既然其生前已经投献太子殿下,那么他们用自己的东西,谁也说不出啥来。
只不过,虽然有驻地。
但这些天,东宫义从都、神机卫都没有时间休息,他们几乎是以不眠不休的速度,在晋阳城中勘察“厌胜”太子的逆贼!
毕竟医官都说了,不是病症的问题,那肯定就是群众之中有坏人!用了法术和巫蛊!
群情激愤。
义从都中的突厥人表示:太子恁好一人!害他就是害长生天啊!
契丹人和渤海人表示:可恶啊!太子死了,我们这群人吃什么?
最终,陈山提和高长恭汇总大家的情绪,一致决定!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乱党了,必须出重拳!
在皇帝默许下,开始了疯狂的出击。
听说,在晋阳一处藏污纳垢的国族勋贵家中。
看着众多女性人体组织堆砌起来的神像,还有那些被豢养来喂虫子的童男童女。
高长恭一秒六刀,刀刀暴击,给那家主人免费改花刀,片成了肥肉卷。
后世之人或许很难想象到巫蛊害人对于当今时流的恐惧。
但是大齐律令就知道了。
施展巫蛊者,腰斩弃市!从乱者,流放或者肉刑。
“呜呜呜!道人!你终于回来了!本王想你想的都瘦了!”
高延宗扯着嗓子,哭的红光满面,脑满肠肥。
“殿下,此次究竟是……”
高长恭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面对无法用人力解释的事情,即便是猛将如兰陵王,也感觉到了深深的忧虑。
“只是睡的久了而已,无须忧虑,孤乃转轮圣王的儿子,不是吗?”
高殷有心想要给面前的高长恭解释,但是张了张口,还是选择了他们更能接受的说法。
一两句,是解释不清楚的。
他终于知道,为何佛道如此兴盛了,这已经是最省心的解释了。
看来,他也要给自己找个佛道方面的尊号了!
另外,普及教育!一定要提上日程了!
总不能日后来个日食,一堆朝廷重臣揭竿而起,说他无德吧!
郑子默啊,孤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够早点改良完毕纸坊吧!
“对了,陈山提,将城中骁果撤回来吧!
到此为止了!不必株连了!
罪大恶极者伏诛,剩下的,日后孤亲自料理。”
“是!殿下!”
陈山提默然回归队列。
这一次,皇帝是彻底默认他归属东宫了,也好!
“此行虽然有波折,然诸位随我征战,终究是胜了!
有功,就要赏!
陛下已准孤上报军情,酌情提拔!”
高殷边说,边走到了佛殿台阶之上,看着台下的诸多兄弟。
他们有人脸上带伤,神情迷茫。
有的满脸通红,神情激动。
有的注视他的方向,露出了虔诚之色。
不一而足。
但是,他们的眼睛,都死死吸附在高殷的身上。
这种感觉,令他沉醉。
“尉迟孟都!”
“臣在!”
“尔英勇健锐,智慧拔灼,以黑火破大军前锋!一千破一万之大功,你当为首!”
“殿下!”
尉迟孟都抬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他手足无措,忍不住说道:
“火药乃是殿下和王先生……”
“不必多说!提你为太子詹事府丞、材官将军,仍领神机卫事宜如故!”
从都尉到五品府丞,六级跳,不可谓不快!
尉迟孟都面色潮红,俯身下拜,朗声道:“尉迟谢恩!太子,千秋万岁!”
“陈山提!”
“尔身犯险境,甘冒奇险,寻段都督援兵……特请陛下诏,加官一级,邺城晋阳一座,另,赠尔妻阙翟衣!”
高殷笑着看向他。
陈山提愕然抬头。
北齐外命妇制度,一品夫人可赐阙翟衣,就是高殷母后李祖娥穿的翟衣。
他听陈山提提过不止一次洛阳妻女,早就记在心中。
陈山提干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丝动容,封妻荫子,从来和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官阶已经是国朝最高了,甚至有仪同三司的加衔,可是这些,都没用!
他们仿佛就应该在暗中。
即便是刘桃枝,也没有站在阳光下的权利!
他的妻子和儿子,都不敢露面!
现如今,他的妻子,成为了命妇!
没有多余的话,陈山提叉手行礼,行了一个郑重的俯首礼,这是臣服效忠的意思。
“黑齿!”
神情激动的渤海人上前,用不太熟练的汉话开口道:
“殿下!”
“尔之勇武!孤看到了!”
高殷下了台阶,拍了拍这个巨汉的肩头,一句话便让汉子绷不住,红了眼眶。
他开始絮絮叨叨述说自己的曾经。
渤海国在高句丽左近,他是渤海国的贵族后裔,帮助渤海王杀退了高句丽大军,但是高句丽施压。
渤海王将他交了出去,去高句丽受尽折磨,被六部头人选中,去和契丹交战,他又被当了炮灰。
契丹和突厥人厮杀,他作为奴隶被选出来,成为了牧民,最终辗转来到了大齐。
毫无疑问,他是幸运的。
因为他有武力,是重要的资产,没有人会轻易杀他。
高殷面带严肃向他郑重承诺:
“有朝一日,孤,会让你带着千军万马,亲自问罪渤海!问问他,为何不善待勇士!
起来吧,孤的武毅将军!”
黑齿涕泗横流,单膝跪地。
“贺拔成!奋威将军!”
“薛任!龙雀卫副督!”
“若元保!你……你跑过来干嘛?让安德王自个儿封你。”
……
“慕容三藏,孤给他加不起官,给他三个月俸禄得了!”
高殷说的口干舌燥,顺便调侃了一下远在河北的慕容。
慕容绍宗给儿子们留下的起家官都不低,慕容三藏已经是三品的重号大将,安东将军,他可给他发不起俸禄。
一番加官进爵,还有从清凉宫府库调来的财物、肉食。
之前因为太子昏睡而造成的动荡消弭于无形。
做完一切,豪爽地陪着高延宗喝了几碗酒兑现承诺。
高殷才找到了长恭,低声恳求道:
“长恭啊!孤有一个不情之请!”
高长恭正啃肉饼呢!
抬头一脸茫然:
(′???`)?
“去陪孤相个亲,发挥你的优势!搅黄最好!”高殷语重心长说道。
女人?呸!只会影响孤拔刀的速度!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纪就……孤会长不长的!!
“咳咳咳!!”高长恭脸色涨红,噎住了。
……
段韶最近的心情在坐过山车。
他好不容易拼死拼活,把陛下盼来了。可朱浑家自寻死路,出局了,斛律光那厮远在晋州。
他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先机,就等陛下兑现承诺了。
结果,太子殿下被“厌”着了!
晋阳城一片狼藉。
劳心劳力收尾,终于等到太子殿下醒过来了!
不容易啊!
进入十二月,天气变化很快。
段韶看着自家穿着绒衣的女郎,不放心地嘱托道:
“上心着点儿,莫要耍小性子!”
段菁摆了摆手,翻身上马。
因为高王和太后的故事犹在,时下鲜卑贵女喜欢自己挑选自己的婚事。
春季秋季郊游众多,皆是自己上阵,先上车后补票的也不少。
腊月天寒,汾水冻结,却别有一番韵味。
这是曾经中书令高湜修建的水榭,可惜了,斯人已逝,皇帝拍板,充公了!凄凄惨惨戚戚。
段菁来到约定之处,翻身下马。
楼台之上,已经有两个身影。
便主动开口道:
“哪位是太子殿下当面?”
闻言,二人转身。
段菁定睛一看。
一个,丰神俊朗,貌似潘安,好一个阴柔男神。
另一个……
“噗……哈哈哈!!”
少女笑声远播,传出老远。
看着脸上涂了两团腮红和自己画了潦草络腮胡的古怪少年,忍俊不禁。
远处。
一座隐秘的阁楼上,高洋凭栏远眺,看着影影绰绰的身影,口中不停“嘶哈嘶哈”笑着。
身后段韶急得团团转,踮起脚尖,忍不住往远方眺望!
到底如何啊!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