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顾鹤笑。
那笑极淡，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抵达眼底半分，反而像冰面裂开的细缝，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尤其是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看得林棠心脏突突直跳。
“顾鹤......”
他小声喃喃，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脚步不由自主的上前，“你、你在干什么？”
顾鹤没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随即，在林棠震惊的目光中，身体后仰，径直从四楼阳台翻了下去。
林棠小脸瞬间褪尽血色，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指尖却只擦过一片冰凉的空气。
“咚！”
沉闷的巨响砸在水泥地上，像重物碾过骨头，瞬间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林棠僵硬地扶着阳台栏杆，指尖攥得发白，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顾鹤的身体倒在了血泊里。
林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鹤刚才无声说的那句话——
小少爷，等我。
......
外面的天毫无预兆的黑了下来，风也越来越大，窗户被吹得呼呼作响，恐怖诡异的气氛瞬间在寝室蔓延。
冯哲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叮——由于突发状况，副本提前进入终级阶段，存活12小时后，即可通关。】
林棠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又恐怖的噩梦，脑袋晕得厉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
风很大，林棠却挪不动脚步。
一股阴涔涔的气息悄然缠上他，从他的小腿爬上，一点点蔓延到腰部、颈部，像是无数冰冷的触手，紧紧地缠着他，甩都甩不掉。
林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紧紧咬着下唇，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慌乱地往后退，最终还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可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不死不休，像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钻进他的衣领，贴着他的皮肤。
好冷......
林棠委屈的扁了扁嘴巴，睫毛湿哒哒的簇成一团，忍不住和系统告状：【有、有东西缠着我......】
此时，少年那一身宽大的、不合身的卫衣，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几乎变形。
那股力量似乎很不满，这么小的人，怎么能穿这么不合身的衣服？
哪里都不合适！
所以，要把它拉下来。
那股力道越来越大，林棠的领口被拉得极低，露出了纤细雪白的脖颈，上面被布料磨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格外惹眼。
“不要......别扯了......”
林棠红着眼眶，泪水掉得更凶了，他用尽全力按着领口，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还带着点沙哑的哭腔，“别碰我......”
这个东西还是个大bt！居然扯他衣服！是要、是要吃了他吗？
林棠吓得浑身发抖，系统却迟迟没有回应，他只能可怜巴巴地掉眼泪。
就在衣摆被猛地掀起，冷风瞬间掠过他软白的肚皮，绝望一点点吞噬着他时，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包裹了过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棠棠。”
简云礼轻轻的把林棠扶了起来。
少年像是个被吓到孩子一样，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安静的待着，小手却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男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棠毛茸茸的小脑袋：“没事了，别怕，我带你走。”
说完，他打横抱起林棠，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寝室。
他们刚离开不一会儿，蒋勋就赶到了，
看着呆滞的冯哲，他有些暴躁的问，“林棠呢？”
妈的，顾鹤那个煞笔！他居然真的敢提前去死！这个疯子！
冯哲僵硬的抬起头看他，眼神空洞，答非所问：“今天、放假。”
蒋勋沉默了一瞬，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猛地松开冯哲，大步冲到阳台。
楼下的空地上，顾鹤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身下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血红。
蒋勋死死地拧着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现在顾鹤的死亡节点提前了，不知道要生出多少变故。
——
简云礼把林棠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林棠害怕的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苍白着一张小脸蛋上挂着细碎晶莹的泪珠，宽大的黑色卫衣套在身上，更显得单薄无助
他吸了吸红红的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试探着问系统：【那个东西......是顾鹤吗？】
他不是傻子。
顾鹤刚死，那股阴涔涔的气息就缠了上来，答案再明显不过。
系统沉默片刻，还是回复道：【嗯】
得到了系统的肯定，林棠好不容易平复了点的情绪瞬间崩塌。
他的视线又开始模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卫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系统以为这小鬼是为顾鹤哭的，刚要开口安慰，结果林棠小嘴一瘪，委屈的不行：【那他为啥缠着我啊？都怪你们让我欺负他......】
现在顾鹤变成鬼了。
跳楼前还警告他，让他等着他来找他。
一想到对方尸体扭曲的惨状，林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打嗝。
系统：......
怪不得哭这么凶，合着是怕人家变成鬼报复他。
就在这时，简云礼端着一杯温水，坐到了林棠旁边，温柔的抬起林棠埋在膝盖的小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