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坐在主位的迪恩.史密斯。
“你怎么看？”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迪恩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扭头看向左侧，那边坐着的正是北卡系的元老：约翰.巴赫。
“哥，你怎么看？”
约翰.巴赫缓缓睁开那有些浑浊的眼睛，许久之后。
“我也觉得，他值得一个机会。”
声音有点弱，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但是不是他们说服了我。”
约翰.巴赫一边说着一边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肯尼.史密斯想要起身搀扶，却被巴赫示意不用。
老头拄着拐杖，慢慢地踱步着，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面的温度。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我已经80了，基本上就是陪着篮球这项运动成长起来的，见过太多人了。”
“好的，坏的，聪明的，愚蠢的，成功的，失败的。我见过那些一上来就光芒万丈的人，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我也见过那些一开始没人看好的人，最后成了传奇。”
巴赫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孩子我比你们更了解一点，他当初在北卡读书的时候，唐尼就跟我提过他，我也观察了一下。”
“那孩子身上有一股子特质，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有野心，但是是一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他知道自己的年轻，自己的无知，但是依旧对未来抱有极大的渴望。”
约翰.巴赫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这意味着，知道自己无知的人，比那些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人，要靠谱得多。”
巴赫说完缓缓的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旁，一只手扶着椅背。
“这是他的优势，更何况，年轻未必是缺点。北卡系需要新鲜血液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接下来的话。
约翰.巴赫扶着椅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们看看在座的这些人。”
“比利，你六十二了。道格，你六十四了。米奇，你五十一了。唐尼，五十八了。拉里，六十一了。我八十六了。”
他顿了顿。
“我们这一代人，还能撑多久？十年？十五年？二十年后，北卡系在NbA还有多少人？”
当这个问题抛出的时候，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不敢回答。
“新时代马上就要来了。NbA在变，篮球在变，整个联盟的格局在变。如果我们不培养下一代，等我们这批人退下去之后，北卡系在NbA就什么都不是了。”
巴赫说着看向德恩.史密斯。
“迪恩，你是北卡系的话事人。你得为下一代考虑。”
迪恩.史密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思考。
约翰.巴赫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面，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扩散。
北卡系的第三代。
这个问题，其实在座的每个人都想过，只是没有人愿意说出来。北卡系在NbA的影响力，建立在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上。
从迪恩.史密斯到拉里.布朗、唐尼.沃尔什、比利.坎宁安这一代。每一代都有能挑大梁的存在。
但是再往下呢？
北卡系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一个惊才绝艳的新人了？
而陈瑞安，一个25岁的年轻人，北卡罗来纳大学本硕连读，血统纯正，没有既得利益的人。正是培养第三代的最佳人选。
“约翰说得对。”
迪恩.史密斯终于开口了。
“我们一直在讨论，谁去纽约最合适。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我们不只是要给尼克斯找一个总经理。我们要给北卡系找一个未来。”
迪恩.史密斯站了起来。
“让那孩子进来吧，不破不立，北卡得寻找一个未来的翘楚之人了！”
听到掌舵人肯定的回答，沃尔什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在原位，等待着。
“趁着人还没来，有些话我得提前说。”
迪恩.史密斯看着众人。
“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想法，那孩子进来之后，那就是我们北卡第三代的大师兄。你们这些当师叔的，日后能帮衬的必须要帮。”
拉里.布朗、库普切克等人都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原本只是讨论纽约的布局，没想到牵扯出来了北卡系第三代的传承问题。
几分钟后，门开了。
陈瑞安跟着沃尔什走进来。
他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着几片花瓣。显然，他在花园里待了很久。但他的眼神很平静，步伐依旧平稳。
迪恩.史密斯转过身来，看着他。
“瑞安，过来。”
陈瑞安走过去，所有人齐齐站了起来，朝着陈瑞安行使着注目礼。
迪恩.史密斯指了指圆桌角落的一张椅子一张边缘位置的椅子，不大，也不显眼，但在这个房间里，每一张椅子都有它的意义。
“这张椅子，以后是你的了。”
陈瑞安愣住了。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比利.坎宁安表情复杂。有不甘，有疑虑，但也有一丝释然。
道格.莫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
库普切克站在自己位置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肯尼·史密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拉里.布朗依旧的沉默无言，看着陈瑞安，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
沃尔什站在陈瑞安身后，没有说话，但陈瑞安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肯定。
约翰.巴赫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瞌睡，但是还是睁开眼睛看了陈瑞安一眼，然后重新闭上。
迪恩.史密斯看着陈瑞安，目光平静而深邃。
“北卡系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但北卡系会支持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去的纽约。你背后，站着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
“当然，还有一些人今天不在，但是这个房间里每一个位置的主人，都会是以后你的后盾。”
陈瑞安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
椅子很普通，木质框架，深色布面，坐上去有点硬。但陈瑞安知道，这张椅子代表的，是整个北卡系对他的认可。
他抬起头，看着迪恩.史密斯。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