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陈枫干咳一声。
“我是专案组的顾问,过来跟进案子。”。
“专案组?”林香爱将手里的手术刀放在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脱下沾血的手套,走到一旁的洗手池,一边冲洗双手,一边透过镜子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林香爱擦干手,转过身,目光扫过旁边已经快要同手同脚,紧张得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的申轩。
“这位是?”
“妈,我偶像!呸,不是,林教授!您好!我是申轩!宁州市局的法医!我看过您发表在《柳叶刀》上的每一篇论文!您关于微表情在尸体上的残留研究,简直是开创了一个新的领域!我……”
“报告是你写的?”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桌上的一份文件。
“是!是的!”申讯一个立正,紧张地回答。
“基础很扎实,手法也标准。”
“但是,你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东西。”
申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漏……漏掉了?不可能啊林教授,我把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毒理检测都做了一遍,连罕见的生物毒素都筛查了,没有发现任何中毒迹象。”
他对自己专业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怎么可能会有疏漏?
林香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戴上一副干净的手套,走回解剖台。
“常规检测,查的是急性中毒。那慢性的呢?”
对啊!他所有的检测,都是围绕着“凶手用毒杀人”这个前提展开的,查的都是能快速致死的剧毒!
可如果……凶手用的根本不是剧毒呢?
“三名死者,肝脏都有轻微肿大,脾脏有纤维化迹象,骨髓的造血功能也有明显的抑制迹象。”林香爱一边说,一边用镊子精准地指出尸体上的对应组织,“这些都不是短期内能形成的,你把它们归结为死者长期作息不规律和酗酒导致的结果,对吗?”
申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些确实是他的判断。
“思路太刻板了。”林香爱摇了摇头,“法医不能只看尸体,还要结合案情。这三个人是校霸,长期欺凌同学,结仇无数。想要他们死的人,肯定不止一个。想要他们立刻死的,和想要他们慢慢痛苦死去的,会是同一种人吗?”
申轩只觉得醍醐灌顶,他只想着怎么找出致命伤,却忽略了尸体上那些“不致命”的异常!
“去,重新提样,重点检测血液和骨髓中的氯霉素残留。”林香爱下达了命令。
“是!”申轩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了检验设备。
看着申轩忙碌的背影,林威凑到陈枫身边:“枫哥,你妈……也太猛了吧?”
陈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申轩拿着一份新的检测报告冲了出来。
“出来了!林教授,您说得没错!”他激动地喊道,“三名死者的体内,都检测出了氯霉素!而且根据骨髓中的药物沉积反推,他们服用这种药物的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
氯霉素!
这是一种抗生素,但因为对造血系统有严重的抑制作用,甚至可能引发再生障碍性贫血,早就被严格管制,临床上已经极少使用。
长期小剂量服用,它不会立刻致死,但会一点点地破坏人体的造血功能,让人在无声无息中走向衰亡。
这是一种极其阴险歹毒的慢性毒药!
“也就是说,早在半年前,就有人在对他们三个人进行投毒了?”。
“没错。”申轩用力点头,“而且是持续性地、小剂量地投毒。这种手法,只有能长期接触到他们饮食的人才能做到。”
“长期接触饮食……”林威摸着下巴,“警校是封闭式管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食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一起。
警校食堂!
这是唯一一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精准地对三个人同时下毒的地方!
“我马上带人去查封食堂!把所有厨师和工作人员都控制起来,一个个审!”林威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等等。”
陈枫缓缓走到写着案情信息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笔,并没有说话,而是在徐岩、许凯和刘浩的名字下面,画了两个箭头。
一个箭头指向“慢性中毒”。
另一个箭头指向“暴力谋杀”。
然后,他在两个箭头之间,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你的目标是毒死他们,并且已经成功实施了半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用这么残忍暴力的方式,闹得人尽皆知?”
对啊!
为什么?
下毒的人,追求的是一种隐秘的、缓慢的、折磨式的报复。这种人,性格必然是隐忍而狠毒的,他们享受的是猫捉老鼠的过程。
而凶手,手法残忍,现场张扬,充满了仪式感,分明是在宣泄一种极致的、爆发性的愤怒。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