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晴跟在陈枫身后,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他是怎么想到那个问题的?
“在想什么?”
陈枫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没……没什么。”韩晴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我只是在想,王璐她……她真的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
“她就是问题本身。”
她就是问题本身?
这句话的分量,可比“有问题”重太多了。
这意味着,在陈枫的判断里,王璐已经从一个可能的知情者,升级为了核心嫌疑人,甚至是……主谋之一。
“那我们现在……”
“回警校。”
两人走出市警署的大门,韩晴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陈枫发动了汽车。
只见学院的主干道上,竟然停着好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市警署警车,许多穿着制服的警察行色匆匆。
“他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看来,李开阳那只老狐狸,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摘桃子了。
他没有回答韩晴,只是将车停在宿舍楼下,推门下车。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陈枫和韩晴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中年男女正相互搀扶着,从行政楼的方向走出来,脸上挂满了泪水。
是郑衡和另外两个死者的父母。
陈枫迈开脚步,径直走了过去。
“叔叔,阿姨。”
“陈警官,你们……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啊!一定要为我们阿衡报仇!”郑衡的母亲泣不成声。
“阿姨,您放心,我们会的。”
“我想再问您一件事,关于那个冒充郑衡给您打电话的人。”
“那个畜生……他的声音,真的太像了,就是……就是有点感冒,鼻子囔囔的。”
“他跟我们聊了很久,问我们身体好不好,钱够不够花,还说他在学校交了女朋友,等放假就带回家给我们看……他把阿衡平时会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
徐岩和许凯的父母也在一旁附和,他们接到的电话,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对,也给我们打了,就在上个月二十一号晚上。”
“也说自己感冒了,声音听着有点闷。”
“聊了快一个小时,我们当时还说,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知道关心人了……”
说到最后,几个老人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上月二十一号。
带感冒的鼻音。
通话时长近一小时。
三个家庭,完全相同的说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模仿了。
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剧本!
凶手不仅知道他们和家人的通话习惯,甚至连他们可能会有的反应都算计到了。用感冒作为借口,完美地掩盖了声音上的细微差别,再用长时间的温情对话,彻底麻痹了家属们的警惕心。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停在陈枫面前。
是林威和申轩。
“枫……枫哥!不好了!”
“市警署的人……他们把案子接过去了!”
“接过去就接过去,慌什么。”
“不是啊枫哥!”林威急得直跺脚,“他们……他们抓到人了!”
“抓到人了?”韩晴大吃一惊。
“对!就在刚刚,市局的人带队,直接冲进了学校食堂,抓了一个叫马泷的打菜员工,说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消息已经传开了,听说是后勤处的王磊军主任‘不小心’透露给市局的线人,说这个马泷之前因为打菜分量问题,跟郑衡他们几个起过冲突,一直怀恨在心!”
看来,李开阳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先是找个内鬼放出所谓的“线索”,然后火速出警抓人,直接把案子办成铁案。
动机、嫌疑人、证据链……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枫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跟他们理论吗?这案子明明是我们查到投毒的!”林威急切地看着陈枫,等待他拿主意。
然而,陈枫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
“让他们查。”
“为什么?!”韩晴忍不住追问,“我们明明已经快要接触到真相了!王璐那边……”
“因为,我们需要休息。”
陈枫打断了她的话,他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连续熬了好几天,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再说了,有人愿意替我们干活,我们乐得清闲,不好吗?”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韩晴气不打一处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男生宿舍倒是还有个空床位,不嫌弃的话……”
“你……流氓!”
韩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陈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让市局去抓那个马泷,不过是顺水推舟。
李开阳想抢功,那就让他抢。
一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漏洞百出的“凶手”,正好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靶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那个,真正躲在暗处的,“黄雀”。
陈枫收回目光,双手插进裤兜,慢悠悠地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枫哥……这是啥意思啊?”
“我哪知道……大概是,高手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