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璐的家中，玄关的门被轻轻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她没有开灯，熟练地穿过黑暗的客厅，径直走向卧室。
衣柜门被拉开，挂满的衣服被拨到一旁，露出了那块墙壁。她的手指在墙面上轻轻一按，暗格应声而开。
两张年轻的黑白照片，静静地立在里面。
徐岩，许凯。
一根香，被纤细的手指捻起，点燃。
王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怀念，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个动作，她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从徐岩和许凯出事之后，每一天，雷打不动。
小区的阴影里，陈枫掐灭了手机屏幕。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靠在车门上。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说。”
“枫哥！深度验尸报告出来了！你……你简直神了！”
“我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对！结果出来了！”
“法医那边经过更精密的组织切片和细胞活性分析，最终确认，徐岩和许凯的死亡时间，要早于郑衡！”
“早多少？”
“至少三天！最长可能接近五天！”
“这太诡异了！如果是一个连环杀手，作案时间怎么会间隔这么久？而且……而且这完全推翻了我们之前的判断！”
果然如此。
这不是惊喜，而是预料之中的确认。
“枫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脑子都快炸了！如果不是连环案，那郑衡的死……”
“郑衡的案子，是独立的。”陈枫淡淡地打断了他，“凶手，另有其人。”
申轩显然是被这个结论给震住了，半天没能消化过来。
“挂了，有事再联系。”
陈枫没有给他继续提问的机会，直接结束了通话。
他需要一个更权威的佐证，来验证自己那个最大胆，也最可怕的猜测。
他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妈，问你个专业问题。”
“说。”
陈枫没有绕圈子，直接将王璐的情况，用一个匿名的假设抛了出去。
“一个女人，她的男朋友被杀了。但在她的秘密祭拜仪式里，她只祭拜另外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是外界公认的，死于另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唯独没有她刚刚惨死的男朋友。”
陈枫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从法医心理学的角度，这代表什么？”
“这不代表什么，这只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她不爱她的男朋友。”
林香爱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她憎恨他。”
“一个人的悼念行为，是内心最真实情感的投射。祭拜，是一种极度私密且充满仪式感的缅怀。她选择祭拜那两个人，说明在她心里，那两人的死，让她感到悲伤和怀念。而她刻意将自己的男朋友排除在外，这是一种强烈的、主动的切割！”
林香爱继续分析道：“这种切割，在男朋友刚刚惨死的情况下出现，只有一种解释——他的死，对她而言，非但不是悲剧，反而可能是一种解脱。这种强烈的情感对立，往往源于刻骨的仇恨。”
“一个女人，如果恨一个男人，恨到这种地步……陈枫，去查查她有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能力。”
“她完全具备。”
“那就错不了了。”林香爱下了定论，“别再盯着什么连环杀了，去查那个女人。她，才是你男朋友那起案子的，第一嫌疑人。”
挂断电话，太可怕了。
这个叫王璐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驶入小区，一个急刹停在了陈枫的车旁。
车门打开，韩晴出现在眼前。
“陈枫！我查到了！我查到了！”
“你让我查的王璐的过去，有重大发现！”
“说重点。”
“去年！去年郑衡去美国做交换生，走了半年！”
“就在那段时间，我从学校的论坛和一些匿名的帖子里面，挖到了一条惊人的传闻！”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说，王璐……好像怀孕了！”
怀孕！
“但是，”
“她很快就去医院做了手术，而且郑衡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最关键的是，我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她当时去医院的前一天晚上的行踪！”
她打开文件夹，将一张打印出来的酒店入住记录，拍在了陈枫面前。
“她去了一家学校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彻夜未归！”
“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人。”
“徐岩，和许凯。”
怀孕！
彻夜未归！
徐岩！许凯！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王璐为什么要祭拜徐岩和许凯！
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对郑衡的死，没有一丝悲伤，反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爱恨情仇！
这背后，藏着一个关于背叛、秘密和一条无辜生命的惊天丑闻！
郑衡的死，是复仇！
而徐岩和许凯的死……恐怕也和这个秘密脱不了干系！
申轩的手机，上面弹出的，是一条来自市局警务系统的官方通报。
几乎是同一时间，调查小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墙上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晚间新闻，也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快讯。
市警署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聚光灯下，李开阳的上司，市局的一位副局长，站在发言台前。
他的身后，是“英勇破案，雷霆出击”的巨大横幅。
只听见他对着数十个摄像头，高声宣布：
“……经过我市警方日以继夜的奋战，备受关注的大学城连环命案，现已成功告破！”
“犯罪嫌疑人马泷，对杀害徐岩、许凯、郑衡三名学生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电视屏幕上，那位副局长还在慷慨激昂地陈述着案情，赞扬着办案人员。
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在此，我宣布，连环命案，正式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