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消散。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细小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裂缝中探出一截暗红色的剑尖。
然后整柄剑从裂缝中挤了出来,稳稳地悬浮在林忧面前,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愉悦的光芒。
一道低沉而张扬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老婆,我来找你了。”
林忧看到那柄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把它推回去。
他的手掌刚触碰到剑身,贝利亚黄昏便顺势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赖皮的猫:“哎——别推嘛,本大爷好不容易找到你的。”
林忧的手僵在半空中,推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低头看着那柄赖在自己枕边不走的剑,正准备开口让它回去——却忽然想起了遥辉白天说的那句话:它能随意打破次元壁,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推搡的动作顿住了。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真的无所不能吗?”
贝利亚黄昏一听这话,剑身猛地竖了起来,像是被夸得来了精神,语气里带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那当然!本大爷想去哪就去哪,不论什么东西在本大爷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林忧看着它那副急于表现的样子,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谨慎开口道:“那……你能送我回我所在世界的那个地球吗?”
贝利亚黄昏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吹嘘自己,而是沉默了一瞬,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一些:“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地球是哪里——”
它说着,剑身猛地一转,剑刃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嗤。
一道暗红色的次元裂缝无声无息地在房间中撕裂开来,裂缝边缘泛着幽暗的光芒,通向一片看不真切的混沌深处。
贝利亚黄昏悬浮在裂缝旁边,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朝林忧示意:“但是我可以带你进去找找看。怎么样,要试试吗?”
林忧看着面前那道缓缓旋转的次元裂缝,看着那片未知的、深邃的混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贝利亚黄昏的剑柄。
剑身在被他握住的那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轻鸣。
林忧握着剑,看着那道次元裂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在林忧的脑海里,系统在愣了一秒之后,彻底炸开了锅。
它疯狂地调动起所有的通讯频道,用最快的速度向烬所在的空间发送了一条紧急消息,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促:【啊啊啊啊啊——老大你快过来啊!!你再不过来,宿主就要跟着一把剑跑路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系统缩在林忧脑海的角落里,整个统还在微微发抖。
它看着周围那片混沌的次元通道,看着前方那个握着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的宿主,感觉自己作为系统的职业生涯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它默默地在备忘录上又加了一行字,字体加粗,字号放大,还加了五个感叹号:以后绝对不能让宿主靠近任何会说话的武器!!!!!
次元裂缝中,混沌的光芒在四周流动,像是一条由无数破碎时空组成的河流。
林忧握着贝利亚黄昏,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看过去——他看到了战火纷飞的星球,看到了宁静祥和的村庄,看到了浩瀚无垠的星海,看到了光怪陆离的异次元都市。
但每一个世界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每一次希望升起,又在看清之后无声地熄灭。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停下脚步。
系统在他脑海里轻声劝道:“宿主……回去吧。这里不可能会有……”
它的话还没说完,林忧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片混沌的次元光球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间白色的病房,光线柔和而安静。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连接着各种医疗设备的管线,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那是林忧自己。
病床旁边,院长妈妈正坐在椅子上,微微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根棉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润湿着林忧干裂的嘴唇。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他一样。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安静地围在床边,没有人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陪着。
林忧站在那片混沌中,隔着那层薄薄的光壁,看着那幅画面,握着贝利亚黄昏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系统的话卡在了半空中。
因为它看到,自家宿主正抬起脚,朝着那幅画面迈出了一步——准备直接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