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殿内出人意料的简洁,没有想象中的华丽装饰,只有九根青铜巨柱魏然矗立。每一根巨柱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流动,散发着沧桑而神秘的气息。殿宇高不见顶,隐没在幽深的黑暗中,唯有中央祭台上悬浮的那团赤金色火焰,照亮了些许空间。
那火焰不过拳头大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能。它静静地燃烧着,焰心处偶尔闪过一道刺目的金芒,仿佛能灼穿虚空。袁祁仅仅是站在殿门口,皮肤就已经感到阵阵刺痛,仿佛要被那无形的热力焚化。
“这就是……火神?”袁祁眯起眼,混沌魔猿血脉在体内沸腾,抵抗着火焰的威压,“瞧人皮魔那忌惮样,若能将此火收为己用……”
如此想着,袁祁的大手不自主的朝金色火焰探去,只是手指刚触及神火的瞬间——
“轰!”
原本尚算温顺的火焰骤然暴起,化作一条金色火龙,顺着袁祁的手臂缠绕而上。他的皮肤瞬间碳化,血肉在神火中蒸发,露出森森白骨。
“呃啊……”
连经混沌魔猿手骨强化的右臂都无法抵御这种焚烧,袁祁两眼一黑,重重栽倒在地。只是在其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它恍惚看到自己胸口浮现出了那一角被自己蕴养重新凝聚而成的太极图,正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天地的气息……
混沌识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袁祁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脚下是翻腾的混沌之气,头顶则是一幅遮天蔽日的太极图虚影。而在正前方,金色火焰化作人形,正与太极图对峙!
“区区残图,也敢阻本神?”火神的声音震得混沌空间剧烈颤抖。
太极图不语,只是阴阳鱼转动加速,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笼罩而下。
火神周身烈焰暴涨,竟在混沌中烧出一片真空:“本神乃先天之灵,岂是你能……什么?”
它突然惊愕地看向袁祁。
此时的袁祁浑身被混沌之气包裹,额间浮现出一道玄奥的纹路——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的混沌印记!
太极图趁机发难,阴阳二气化作锁链,将火神层层缠绕。
“原来如此……”火神突然停止挣扎,竟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混沌为媒,太极作舟,好大的手笔……”
它猛地看向袁祁:“小子,本神可以暂居你体内,但你要允诺本神一件事,至于具体何事,他日你自会知晓……”
不等袁祁回应,太极图与火神同时化作流光,消失在其识海深处。
火神殿内!
袁祁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大殿中央。
殿内祭台上的神火已没了踪影,唯有掌心多了一道金色火纹。当他心念微动时,一缕神火“嗖”地窜出,将远处一块玄铁瞬间气化!
“火神就这么蛰伏在了自己身体之中?”
他突然感应到识海中一角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其下镇压着一团跃动的金焰。两者形成微妙平衡,竟在缓缓滋养他的神魂。
“这死人皮撵了本王一路,是该让其付出代价了……”袁祁收回神识,而后朝火神殿外走去。
只是青铜古殿外,血河早已沉寂,哪还有人皮魔的身影。
“这死人皮想来是忌惮无根之火,去他处寻找血食了!真是便宜它了……”袁祁可惜道,而后踏出殿门。此时的他周身有金色火纹流转,举手投足间,竟有无形的威压弥漫。原本充斥洞窟的无根之火,此刻如遇君王,纷纷退避三舍,在他面前让出一条通道,并直通外界。
神火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区区凡火,也配称无根?不过是本神当年一缕气息的衍生物罢了。”
袁祁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四周:“青岚他们不知藏于谷中何处?是否安全?”
他加快步伐,沿着通道向前,很快便来到了出口处。
出口位于一处山谷,只是谷中的情景有点热闹——一条血河穿谷而过,血河两岸,数十名修士正在混战。北斗仙宗的七星道袍、天机阁的金纹珠衣、南离剑派的赤红剑装,甚至还有几个头顶龙角的龙窟修士,全都杀红了眼。
“铛!”
一柄赤红飞剑与北斗七星锤相撞,炸开一圈灵力波纹。持剑的南离剑派长老厉喝:“北斗仙宗的牛鼻子!这玄阴珠明明是我派弟子先看见的!”
北斗仙宗的长老冷笑,手中七星锤极速挥出:“血河宝物,有缘者得之!”锤上七星闪烁,竟凝成一条星光锁链,直接卷向河中一颗幽蓝宝珠。
“轰!”
突然一道龙息喷来,将锁链烧得通红。龙窟一位头顶金角的壮汉大笑:“人族就是啰嗦!谁抢到算谁的!”
袁祁冷眼旁观,发现这些人争夺的灵宝虽也贵重,却不及自己随手捡来的庚金破煞剑,看来真正的灵宝都被留在了地窟之中。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条血河分明是地窟那条,却没了那些恐怖的血尸,反而透着股诱人的灵气。
“幻术?还是……”袁祁目光一凝,突然发现河底隐约有一朵血莲正符文闪烁,而每一次闪烁,都有一缕血色煞气被其吞噬,转而释放出纯净的灵气。
“这血莲……竟能净化血煞之气?”袁祁心中暗惊,“这群不识货的傻蛋,入宝山而不识真灵宝!”
他本想等众人争夺完“玄阴珠”散去后,再伺机收取血莲。然而——
“轰!”
山谷入口处,岩壁轰然炸裂!
一道血色身影踏空而来,人形的表皮上布满狰狞裂痕,眼眶中幽绿的鬼火已转为暗红——正是经历了血河淬体的人皮魔!
“不好!是那魔头!”北斗仙宗一名弟子尖叫出声。
人皮魔咧嘴一笑,声音如同千万冤魂嘶吼:“血食……好多血食……”
“结阵!快结阵!”北斗仙宗一位长生境长老大吼,七星道袍无风自动,七道星光从天而降,化作屏障。
南离剑派三位剑修同时出剑,赤红剑芒交织成网;龙窟修士则现出半龙之躯,鳞甲森然。
然而——
“噗!”
人皮魔只是轻轻抬手,一名破虚境弟子的头颅便如西瓜般炸开!鲜血尚未落地,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没入人皮魔口中。
“味道……不错……”它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身形一闪,又出现在南离剑派阵营。
“赤霄剑阵,起!”三名剑修厉喝,剑光如虹。
人皮魔不避不闪,任由剑芒穿透躯体——那些伤口眨眼愈合,而它的手已经插入一名剑修胸口!
“呃啊!”
惨叫声中,那名剑修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一张人皮飘落。
屠杀,彻底开始。
长生境修士尚能勉强自保,破虚境弟子却如待宰羔羊。人皮魔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袁祁冷眼旁观,身形隐于岩缝阴影中,连呼吸都降至最低。
“北斗仙宗……南离剑派……天机阁……龙窟……”他心中冷笑,“也不知各派宗主看到自己门人沦为血食会是什么表情?”
血河岸边,已是尸横遍野。除几名长生境修士重伤逃遁外,其余人尽数殒命。人皮魔站在血泊中,满足地吸食着漫天血气,身形轮廓愈发清晰,几乎快与正常人一般无二了。
突然,它猛地转头,幽红的目光直刺袁祁藏身之处。
“找到……你了……”
人皮魔一步踏出,空间扭曲,瞬间出现在袁祁面前。那张血红的脸几乎贴到袁祁的鼻尖,暗红的眼眶中鬼火跳动,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沌魔猿……血脉……血食……”它嘶哑的声音如同刮骨钢刀,令人毛骨悚然。
袁祁虽心惊,却未慌乱。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怎么?方才吸了那么多血食,还没吃饱?”
人皮魔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枯爪如电,直取袁祁咽喉!
“轰!”
袁祁掌心突然爆发出一团金色烈焰!火舌怒卷,瞬间将人皮魔的利爪包裹。
“啊!”
人皮魔发出凄厉惨叫,急速后退。它惊骇地看着自己焦黑的手爪——以它长生八阶的修为,竟无法立刻修复这烧伤!
“无根之火?……不……更纯粹……是火神传承……”它声音中首次出现恐惧。
袁祁周身燃起金色火浪,眉心浮现一道火焰神纹:“现在知道怕了?”
他其实心里清楚,自己不过破虚境修为,火神之力也刚得,远非人皮魔对手。但此刻必须虚张声势——
“本座今日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袁祁负手而立,火浪在身后凝成太古莽兽虚影,“再敢纠缠,让你连第九蜕的机会都没有!”
人皮魔鬼火剧烈跳动,显然在权衡利弊。
突然,它身形一晃,竟退出百丈之远!
“小子……待本座九蜕成功……”声音还在回荡,那张人皮已化作血雾消散,“再来取你性命!”
袁祁长舒一口气,周身火焰瞬间熄灭,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装得还挺像。”火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过下次,本神可不一定救你。”
袁祁咧嘴一笑:“你可舍不得我死,我死了可没人为你办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