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谢年辞了职，干脆利落。
跟主管协商，工资可以扣一些，但班是坚决不上了。
原主这份工作，是修飞机的——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排班表能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夜休白夜休休，六天一个死亡循环，没有法定节假日，纯纯燃烧生命。
领导还非要他顶一个通宵夜班，从晚上8点干到第二天早上9点，连续13个小时。
谢年打死不干。
开玩笑，他刚穿越过来，金手指还没捂热乎，事业线还没展开，万一通宵给猝死了，那他可能就是穿越史上最憋屈、最丢脸、死得最毫无波澜的男主角了，连在论坛被吐槽的资格都没有。
果断跑路。
这个世界，直播行业似乎更加发达和“亲民”。
街上随处可见“直播专营店”，里面从声卡麦克风到补光灯背景布，设备一应俱全。
谢年揣着卡里的一万五，进去一顿挑。
手机支架，要稳如老狗的；
无线领夹麦，要收音清晰抗干扰的；
补光灯，要光线柔和能打出面光的。
一套下来，花了1500，基本都选了店里中上等的货。
然后他心一横，走到隔壁手机店，入手了一部最新的苹果手机——iphone x，256Gb，9599元。
看着刷卡后还剩五千多的余额，谢年深吸口气。启动资金，差不多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设备是主播的生产力工具，不能省。
回到那个略显老旧的出租房，谢年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他的两位室友。
根据原主记忆，是两个在同一家医院实习的大四护士。
门一开，两个洗过澡穿着睡衣、满脸写着“身体被掏空”的姑娘已经准备从饭厅回房间。
“累死个人了！谢年，我们下夜班，现在要去见周公了，你动静轻点哈！”
说话的是腿又长又直的赵菲菲，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地嘱咐。
旁边胸围傲人、脸蛋带着点婴儿肥的林鹿，顶着黑眼圈补充：
“尤其是开关门，一定一定，要轻！求你了！”
她双手合十，做了个哀求的动作。
“知道了，两位白衣天使辛苦了，保证安静如鸡。”
谢年笑了笑，很自觉地侧身让她们先过，然后拎着自己的设备袋，快速闪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
两个室友确实都挺漂亮，各有千秋，原主记忆里对她们印象也不错，挺安静爱干净的两个学生妹。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谢年同志立志成为直播界顶流、拥抱星辰大海的决心！
女人？呵，只会影响我圈钱的速度！（暂时性的）
在狭小的房间里布置好设备，调整好补光灯角度，测试了麦克风收音。一切就绪。
下午，谢年正式开启了他的全职主播生涯。
从11:30坐到手机前，唠嗑、唱歌、讲并不好笑的段子、试图跟偶尔进来的零星游客互动……一直播到下午17:00。
下播。
颗粒无收。
除了在线人数像心电图一样偶尔蹦跳两下，礼物栏干干净净，粉丝数一动不动。
谢年关掉直播，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午饭都忘了吃。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对着空气表演、热情不断被消磨的心累。
原来直播，真不是坐着唠嗑那么简单。
睡了一觉，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摸过手机一看，已经晚上23点了。
肚子里空空如也，咕咕直叫。
他爬起来，就着凉水啃了几口干巴巴的面包，机械地点开悦音App。
一条私信跳了出来。
【sunny：怎么没开播？】
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
谢年精神一振，面包也不啃了，手指飞快打字。
【来了！】
饭？不吃了！开播！
手机架上，补光灯亮起，熟悉的界面展开。
开播不到一分钟，那个熟悉的、带着61级炫光徽章的头像进入了直播间。
【用户sunny进入直播间】
紧接着，一个华丽的礼物特效炸开——
漫天的鲜花虚拟影像几乎溢出屏幕，是一个叫“浪漫花屋”的礼物，价值1314元。
“谢谢我sunny姐的浪漫花屋！”
谢年立刻感谢，但看着直播间在线人数那里，孤零零的“3”，他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
除了sunny，另外两个估计是白天看他惨状点了开播提醒的、不知是机器人还是真人的“粉丝”。
这样下去不行。
光靠一个大姐，还是用“薅”的方式，人气永远起不来，也违背他的初衷。
他在脑海里飞快思索破局之法。
【sunny：可以打pK】
一条66元的飘屏缓缓划过。
谢年当然懂她的意思。
打pK，有冲突，有看点，有关注，是快速聚集人气和流水的方式。
有她坐镇，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可是……这种纯粹依靠一个大姐输血，疯狂“薅”的直播方式，并不是他想要的。
缺乏可持续性，也建立不起真正的粉丝凝聚力。
要不然，私下转账不香吗？何必让平台抽走一半？
他没有立刻去连pK，而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谢谢sunny姐的建议。我先给大家唱首歌吧，静一静，也理理思路。”
他唱了一首《体面》。和昨晚唱给sunny的《枫》一样，都是清唱。
他不会乐器，也不懂编曲，只有这副被系统加持过的好嗓子，和脑海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完整旋律与歌词。
歌声在安静的夜里流淌，带着克制后的伤感。
直播间里，另外两个“粉丝”发言了。
【昭昭：姐姐，他白天打pK没赢过，惩罚做了一天，现在肯定有阴影不敢打了。】
【小婧要独立：是啊，看着都可怜，算上网费和电费，估计亏钱直播。】
手机那头，秦诗阳看着屏幕。
直播间就3个人，除了自己，另外两个看Id像是小姑娘，估计是白天就守着看的。
谢年这处境……是有点惨。
白天被虐，晚上也不想播了。
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sunny：有我在，没事！】
她已经说得很“低调”了。
发完这条，她立刻切出直播间，找到充值入口，眼都不眨地充了十万华夏币进去。
就算秒榜都不在话下，说“稳赢”那是谦虚。
谢年唱完，看到飘屏，微笑道：
“谢谢sunny姐！但真不是怕打pK，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不单纯靠打pK，也能把直播间人气和内容做起来。”
【sunny：简单！】
【sunny：等我一下！】
谢年：“……”
他有点懵，不知道这位姐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