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的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看着眼前这个煞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应该在东北的穷乡僻壤里刨地吗?
难道……她又想回来干什么?
一想到家里那个被搬空的仓库和空空如也的暗格,刘桂兰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不,不能慌。
这个小贱人现在是神医,听说在乡下威风得很,连大队长都得看她脸色。
硬碰硬肯定不行。
刘桂兰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脸上瞬间堆起了一层虚伪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她快步上前,想要去拉许瑜的手,那亲热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母女重逢。
“哎哟,是小瑜啊!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快跟妈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许瑜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刘桂兰,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刘桂兰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但她毕竟是修炼多年的老戏骨,很快就调整过来,厚着脸皮继续说道:“小瑜啊,你看你,跟妈还客气什么。”
她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妈听说,你在乡下成了神医,本事大得很。你看,妈最近总是头疼,浑身不得劲,你能不能……给妈也弄点你那‘神药’吃吃?”
“吃了保证药到病除的那种?”
许瑜差点被她这副嘴脸给气笑了。
神药?
她怕是想要钱想疯了吧。
“头疼?”许瑜挑了挑眉,“我看你是想钱想得头疼吧?”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对方的伪装。
“是不是许家宝要结婚,女方要的彩礼你们拿不出来,所以就打上了我的主意?”
许瑜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刘桂兰的心窝。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自从上次家里被洗劫一空,他们家就彻底败落了。
许家宝原本谈好的那门亲事,女方一听他们家拿不出彩礼,连一台自行车都买不起,当天就上门退了亲,还把许家宝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事,成了整个大院的笑话。
现在被许瑜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说出来,刘桂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看装可怜骗不到“神药”,刘桂兰索性破罐子破摔,撕破了脸皮。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使出了她的祖传绝学——一哭二闹三上吊。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大家快来看啊!”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如今出息了,当了神医,就不认我这个当妈的了啊!”
“我只是想让她给点药治病,她就咒我死啊!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啊!我不想活了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手捶打着地面,那声音,凄厉得像是死了丈夫。
很快,周围就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对着许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姑娘就是许家的那个养女吧?怎么能这么对她妈呢?”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养了她十几年的,太没良心了。”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
面对千夫所指,许瑜却异常平静。
她就那么站在人群中央,等刘桂兰嚎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的药,只救该救的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许瑜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邻居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地上撒泼的刘桂兰身上。
“像你们这种趴在别人身上吸血,敲骨吸髓的臭虫,不配活在世上,更不配得到救治。”
“想要药?”
她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可以啊,拿你的命来换。”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这丫头,也太狠了!
这哪里是女儿对母亲说的话,这分明是仇人!
许瑜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看着已经吓傻了的刘桂兰,继续说道:“别再来烦我。不然下次,我就不是只搬空你们家那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刘桂兰一眼,转身,拨开人群,径直朝着街道办事处的方向走去。
她走后很久,围观的人群才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但这一次,风向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许家,以前是不是对这姑娘不好啊?”
“听她那意思,好像是被欺负惨了啊。”
“我就说嘛,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肯定是事出有因!”
而瘫坐在地上的刘桂兰,看着许瑜离去的背影,眼中除了怨毒,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知道,许瑜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会杀了他们。
……
街道办事处里。
许瑜找到了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
“同志,你好。”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到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态度也和蔼了几分。
“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许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手里的搪瓷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要举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根据记忆默写下来的,许建国贪污的关键证据。
“红星轧钢厂采购员许建国,涉嫌巨额贪污和投机倒把。这是我掌握的部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