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东王公立于蓬莱仙岛之上时,眼中却无半分波澜。
对于这位生来便站在巅峰、含着金钥匙降生的先天神魔而言,这些在旁人看来视若珍宝的奇物,不过如同路边碎石般寻常。
至阳之气如丝如缕,自其头顶百会穴喷薄而出,沿着经脉周天运转,最终汇聚于身前悬浮的那柄景阳剑中。
随着法力如潮汐般涌动,景阳剑表面那层层叠叠的古老禁制,在东王公浩瀚神力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崩解。
起初颇为顺遂,直至第七层禁制突破之时,即便这柄先天灵宝与东王公的气机早已完美契合,炼化过程依旧变得举步维艰。
毕竟,先天灵宝的禁制乃是由最纯粹的先天元素凝结而成,越是深入,与之融合的程度便越深,所能激发的威力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反之,阻碍也随之倍增,每一步都如在泥沼中前行。
岁月无声,弹指一挥间。
整整两千载寒暑,东王公未曾出关半步。
三件先天灵宝,终是被他逐一纳入囊中。
回首望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难怪洪荒众生皆言“宝不可恃”
,越是顶尖的先天至宝,其背后的代价便越是沉重。
这般耗费光阴去打磨一件死物,实乃对修行时光的巨大浪费。
东王公轻笑摇头,散去周身气息,目光投向识海深处。
那里,三件灵宝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景阳剑,原含四十八道禁制,如今已破二十八道;
混沌金砖,原定三十四重枷锁,现下亦被攻克二十四道;
乾元幽甲,原本二十四层防护,更只剩最后四道未解。
凭藉他此刻登峰造极的修为,剩余禁制虽非不可破,却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每化解一道,皆需数千载苦功,这便是他中途停手的缘由——并非无力,而是时机未到。
待道行再进一步,届时炼化必是易如反掌。
即便如此,仅凭目前这七成以上的掌控力,这三件灵宝所爆发出的威势,也已臻至极致,足以横压同阶。
……
东王公抬眼望向四周。
蓬莱仙岛风光旖旎,灵气氤氲,是一处绝佳洞府。
但他眉头微蹙,心中暗忖:“此处既为我之道场,若无宏伟殿宇相衬,未免显得太过冷清寒酸。”
念头既定,动作随之而起。
只见他手掌虚握,掌心翻覆间,漫天仙灵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疯狂汇聚。
在他身形周围,气流扭曲,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宏大而精美的立体画卷。
楼阁巍峨,宫殿琼华,亭台错落,每一笔一划都蕴含着大道法则。
紧接着,东王公广袖一挥,整座蓬莱岛上遍布的建木晶石瞬间脱离大地,化作漫天流光。
在他的神识精密操控下,这些晶石如同有生命的积木,遵循着空中的蓝图,以摧枯拉朽之势飞速重组、搭建。
若是凡人至此,面对方圆千万里的浩大工程,恐怕耗尽毕生精力也难以窥其全貌。
但对于如今掌握创世权柄的东王公而言,这一切,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东王公伫立云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前世身为蝼蚁,为栖身之所奔波半生,那份对安稳的卑微渴望,此刻已化作洪荒路上最锋利的野心。
既然见识过凡尘的脆弱,便更要铸就不可撼动的权柄。
在这弱肉强食的天地法则下,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永恒的真谛。
意念流转间,造化神通轰然展开。
数百座楼阁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错落有致,直插云霄。
十二座宏伟殿宇悬浮于最高处,那是为他未来道统核心 ** 预留的道场。
每一处洞府皆依山而建,开窗即见仙气氤氲,推门便是神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指尖轻点,虚空震荡。
数座山头被瞬间抹平,一团纯阳天火自掌心喷薄而出,如巨龙翻身,狠狠扑向堆积如山的灵矿。
火焰过处,金石消融,化作无数幽蓝液态精华,在空中盘旋汇聚。
随着一声轻喝,大 ** 颤。
一座散发着璀璨宝光的广场凭空显现,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紧接着,十万四千二百根擎天柱从虚空中凝结而出,通体由极品宝玉融合而成,柱身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龙鳞闪烁着冷冽寒光。
柱顶,麒麟瑞兽昂首挺立,气息庄严神圣,镇守四方。
这些巨柱仿佛拥有了生命,嗡嗡作响,自行飞舞,精准无误地嵌入广场四角,构建出稳固的法阵根基。
广场 ** ,四尊巨大的青铜鼎缓缓升起,鼎身古朴,铭刻着岁月痕迹;八股喷泉冲天而起,水幕如练,象征八方来朝。
而在四级八方的中心,一尊东王公的雕像赫然耸立。
那雕像神态倨傲,衣袂飘飘,虽带着几分后世审美中的张扬与“骚气”
,但在他眼中,这正是主宰者的威严体现,毫无反感,唯有自信。
目光扫过主位空缺之处,东王公眼神微凝。
片刻沉思后,他双手结印,浩瀚的神识席卷四周。
无数天材地宝被强行剥离、抽取,在半空中疯狂交汇。
材料碰撞发出轰鸣声,一道宏伟壮丽的仙阁雏形逐渐成型。
其长千百尺,高百万丈,金光万道照射,瑞气千条缭绕,玉簪珠履点缀其间,紫绶金章彰显尊贵,尽显无上仙家气象。
嘴角再次扬起笑意,长袖一挥。
蓬莱仙岛上空,九天玄雷骤然降临,劈头盖脸地砸向那座未完工的仙阁。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的熔岩喷涌而出,化作熊熊地火,与天雷交织在一起。
雷火交加,日夜不休,对仙阁进行着残酷而精密的淬炼。
整整七七四十九个昼夜。
当最后一丝杂气被蒸发殆尽,整座仙阁终于完成了蜕变。
此时的它,坚不可摧,即便是天雷地火全力轰击,也纹丝不动。
碧蓝色的光泽在阁楼表面流转,晦涩玄妙的道韵在其中生生不息,仿佛孕育着一个 ** 的小世界。
“落!”
一声清啸,响彻寰宇。
造化法则流转,仙阁金辉内敛。
十二座巍峨殿宇静立于云海之巅,东王公负手而立,眸中神光微敛,至此,这方道场终成完整格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入主阁。
推窗之际,漫天云气如灵蛇般缠绕身侧,甘露沁脾,清风拂面。
此情此景,当真不负“天上宫阙”
之名。
目光扫过远处悬崖,几株枯木静静伫立。
这些在蓬莱仙岛扎根千万载的灵根,因先天根脚过于驳杂诡异,始终困于化形之槛。
洪荒铁律:大道无情,天道有私。
那些生于天地初开的神草仙药,命格通天彻地,却唯独缺了那一缕人形机缘。
并非不能修,而是天道为防超脱,死死扼住了它们的命数。
生来便是资粮,注定要沦为大能脚下的垫脚石,这是刻在因果里的死局。
若无外力介入,此等逆天之物,永无出头之日。
但今日不同。
东王公指尖轻弹,一缕命运法则悄然织就,强行扭转了这几株灵根的生死簿籍。
原本灰暗的命轨瞬间被金光覆盖,僵硬的枝桠开始舒展、蠕动,最终凝聚出三男三女的身影。
若是寻常禽兽,大罗金仙随手便可点化;但这等顶级灵根,准圣之下根本无权触碰。
唯有东王公这般执掌造化权柄者,方能逆天改命。
“叩谢老爷再造之恩!”
刚具人形的童子宫娥伏地长拜,九个头颅重重磕在玉砖上,声音中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敬畏。
他们虽未经历岁月沉淀,但依托灵根本源,起身时竟已拥有金仙初期的深厚修为。
这般起点,虽不及女娲伏羲那般恐怖到出生即太乙的地步,却也足以傲视同阶,令无数修士眼红。
东王公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既得新生,便当勤勉。
日后蓬莱仙阁的洒扫侍奉,交由你们打理。
若有半分懈怠,休怪我不念旧情。”
威压如山,众童子浑身一颤,连忙齐声应诺:“谨遵法旨!”
挥手间,东王公不再多言,足下祥云升腾,身影转瞬消失在蓬莱仙境深处,只留下那十二座宫殿,在云雾中熠熠生辉。
混沌虚空深处,一道浩荡神音骤然炸响,惊得周遭灵气都为之震颤。
“吾乃东王公。”
那声音威严而不失亲和,回荡在三十三重天之外:“今日以东海蓬莱仙岛为坛,广开法筵,诚邀诸道友共赴论道之约。”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笼罩在蓬莱仙岛上空的地火风雷等狂暴异象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璀璨霞光,仿佛亿万颗星辰同时点亮。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福德紫气冲天而起,直贯九霄,连那永恒不变的混沌气流都被这股祥和之气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低沉而宏大的鸣响,仿佛大道钟鸣,震彻寰宇。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前。
鸿钧道祖讲道已毕,那道虚渺的身影早已消散于无形,但三千紫霄宫客却依旧沉浸在刚才那场震撼灵魂的大道梵音之中,久久难以回神。
回想三千年前,随同踏入紫霄宫的三千宾客中,不乏太乙金仙巅峰的大能。
然而仅仅过了短短三千年,这批人竟无一例外地全部迈入了大罗之境。
其中如三清、西方二圣、女娲、伏羲、帝俊等人,更是天赋卓绝,直接攀升至大罗金仙中期。
这般恐怖的成长速度,足以证明鸿钧讲道的非凡价值。
众人正欲散去,回归各自道场闭关消化所得,忽然,一道醇厚悠远的神识波动穿透虚空,紧接着,那股冲天的福源气息便霸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子与通天教主:“那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岛出世了?”
通天微微颔首,神色复杂:“这东王公,好大的手笔,福德之盛,令人侧目。”
老子面容古井无波,只是那双冷漠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
他未发一言,但那份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算计。
不远处的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以及鲲鹏等大能们,脸上也纷纷浮现出震惊之色。
要知道,这三千紫霄客皆是洪荒世界的顶尖天骄,平日里谁不是自视甚高?可他们之中,竟无一人听过“东王公”
这个名字。
如今突然冒出这样一位拥有如此恐怖机缘的神秘人物,众人心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羡慕与忌惮。
在这群大能还在迟疑观望时,西方二人却反应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