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贾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哪来的钱买肉?”
“许大茂没说错,在这院里跟贾家打交道,纯纯是大冤种。”
“话不能这么说,易中海不是刚借了七块五过去吗?难道一大爷也是傻子?”
“听说是找车间同事凑的零钱,才凑齐这笔数目。”
“你见秦淮茹还过钱吗?我看那七块五,基本是喂了狗。”
“嗨,人家易中海工资高,不在乎这点。
咱们只要别借钱给他们就行。”
“小声点,别让易大妈听见。”
几个大妈躲在墙角,压低声音嚼舌根。
声音虽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了路过的易大妈耳朵里。
想到老伴儿又被人拿捏着软肋往外掏钱,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贾家母子明明藏着私房钱,死活不肯拿给棒梗交手术费。
转头却厚着脸皮到处借钱,偏偏选中了自家老头子。
七块五啊!
去 买那种不要票的黑猪肉,都能拎回好几斤。
够这一大家子美美滋滋吃上好几顿红烧肉。
借给外人干什么?
留着给自己改善伙食,不香吗?
但易大妈想起自己因为身体原因,没能给易中海生下一儿半女,心底总有一块愧疚。
这股怨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藏在心底发酵。
此时,秦淮茹带着棒梗回了屋。
贾张氏和贾东旭装模作样地凑上来,问了几句病情。
脸上挤出的表情,看着竟有几分难得的温情。
可当目光触及秦淮茹手里的那袋猪肉时,两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红亮亮的肥肉,谁顶得住啊!
今晚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红烧肉了!
“这肉,是专门给棒梗补身体的。”
秦淮茹扫了一眼两人那副馋虫被勾出来的模样,语气凉飕飕的。
“什么?全给棒梗吃?”
贾张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嗓门拔高八度:“他才多大个孩子,吃得完这么多?我也要吃!”
一旁的贾东旭没吭声。
但他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平时嘴上喊着多疼棒梗,可一旦涉及到吃肉这种硬通货。
别说亲儿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别想分走一块。
贾张氏脑子里就一个死理:她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这儿子就有义务把她供成祖宗。
有肉不孝敬长辈?那是忤逆!是 !
这话要是出自秦淮茹之口,那更是罪加一等。
在她眼里,秦淮茹算哪根葱?
不过是个能下蛋的牲口罢了。
能让这女人进城享福,已经是贾家积了八辈子德。
现在住的是贾家的房,吃的是贾家的米,干的也是贾家的活,竟然敢拦着不让老头子吃肉?
简直是把天捅破了!
可这次秦淮茹像是变了个人,铁了心要护着那块肉。
换作以前,家里只要炖个荤腥,大头都被贾张氏和贾东旭瓜分了。
剩下的边角料才轮到棒梗和小当。
至于她自己?
早就忘了肉味儿长什么样了。
这回好不容易扯回来一块猪肉,她也馋这一口红烧肉。
“这肉归我,谁也别想碰!”
棒梗死死盯着两人,眼底全是戾气。
奶奶和亲爹见死不救,不肯掏钱给他治病。
反倒是这个平时抠搜的母亲,舍得花钱买肉给他补身子。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棒梗对那两人恨得牙痒痒。
他在心里暗暗发狠:迟早要把他们藏的老底都掏空,一分钱都不剩!
贾张氏和贾东旭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阴鸸的孩子,两人心里直发毛。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杂种吗?
那眼神里的恨意,根本不像是看亲人。
这让两个做长辈的根本无法接受。
肯定是被秦淮茹带坏了!
除了这个解释,没别的说法!
贾东旭猛地转头,死死瞪向秦淮茹。
“秦淮茹!就是你教唆棒梗的!”
贾张氏更直接,顺手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
摆出架势就要往秦淮茹身上招呼。
在她认知里,儿媳就是听话的工具人,本分就是安分守己。
现在竟敢挑拨爷孙关系,这是要 !
“我没干。”
看着挥舞下来的鸡毛掸子,秦淮茹眼神冷了下来。
真要动手,她就掀桌子。
带着三个孩子回乡下,从此跟贾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棒梗突然冲了过来。
他挡在秦淮茹身前,像只炸毛的小兽。
“老不死的东西!还有你个瘸腿废物!不许欺负我妈!”
话音落下,贾张氏和贾东旭如同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死老太婆?
死残废?
这两个词从亲孙子嘴里说出来,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贾东旭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下一秒,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
“妈!给我往死里打!”
贾东旭指着棒梗咆哮。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今天不打服,以后老了还指望他养老送终?做梦!
贾张氏得了令,举着鸡毛掸子就要扑上去。
棒梗见真打起来,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撒腿就跑,几个闪身就窜到了院子里。
“棒梗!你个小兔崽子,站住!”
“敢骂我老不死,还敢咒你爹是个废人?今天不把你这身皮扒了,我就不姓贾!”
贾张氏手里的鸡毛掸子甩得呼呼作响。
她那条病腿走得歪歪扭扭,却拼了命地往前扑,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小畜生咬上一口。
四合院里静得吓人。
大伙儿都傻了眼。
平时谁不知道贾张氏把棒梗捧在手心里怕化了?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亲奶奶拿着家伙事儿追孙子跑?
没人吭声。
在街坊邻居眼里,这两家子凑一块儿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棒梗手脚不干净,少管所里的常客;贾张氏 手辣,劳改农场出来的主儿。
这回算是狮子搏兔——各玩各的狠。
听个乐呵呗。
众人倚着门框,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意。
前面那猴子窜得飞快,后面那团肥肉一颠一颠地追,那画面,简直比相声还逗趣。
没跑出两步,贾张氏就扛不住了。
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连那根破掸子都握不稳当。
“老太婆!追得上我吗?”
棒梗回头,冲着她龇牙咧嘴,那股子欠揍劲儿溢于言表。
这老东西真绝情!
知道我要动刀子住院,抠搜得像铁公鸡,连半个铜板都不掏。
累死你才好!
“混账东西!敢顶撞长辈!”
贾张氏喘得像拉风箱,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死老太婆?
白眼狼?
虽然搞不懂这祖孙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但这互相揭短的本事,属实精准。
“死老太婆!死老太婆!”
棒梗越叫越来劲,甚至还要吐舌头做鬼脸,专挑人家软肋戳。
贾张氏气得浑身哆嗦。
实在追不动了,索性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就开始嚎丧。
“老头子啊!你怎么撇下我走了!留我在这受这份罪!你那宝贝孙子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把他带走吧,别让他祸害我了!”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唱的哪一出?
让 爷把棒梗勾走?
屋里,贾东旭的脸黑得像锅底。
让老爷子把孙子接走?
“秦淮茹!滚出去把那疯婆子给我拎回来!别在外面丢尽贾家的脸!”
贾东旭指着门口,唾沫星子横飞。
他对棒梗也没好气,但贾家香火不能断,这孙子必须留着。
秦淮茹阴沉着脸推门出来。
只见贾张氏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外面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闲人。
“妈,东旭让你回去。”
秦淮茹蹲下身,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摆出一副孝顺儿媳的姿态,伸手去扶。
“别碰我!扫把星!”
贾张氏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恶毒得像要把人千刀万剐。
“都是你教唆的!棒梗才变成这样!”
秦淮茹心底冷笑一声。
怪我?
要不是你死活不肯掏钱给棒梗治病,这孩子能这么恨你?
院门一关,秦淮茹脸上的笑便僵住了。
在外人面前,她这“贤妻良母”
的面具还得戴稳,绝不能露出半点不耐烦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屋里那个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妈,红烧肉给您留着呢。”
贾张氏斜睨着她,眼角余光扫过那一锅还在滋滋作响的肉香,心里那点贪欲彻底占了上风。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灶台方向,声音尖利却透着股算计:“我要吃那块带肥的,别给我整些柴火骨头糊弄我。”
“成。”
秦淮茹点点头,没接话茬。
反正肉都下锅了,到时候端上桌,这老太太能不能夹到那块肥肉,全看造化和旁人眼疾手快。
至于她?只管把活儿干漂亮就行。
搀扶着贾张氏挪进屋时,秦淮茹还不忘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棒梗!进来洗手,一会儿开饭!”
那小子应得倒是痛快,脚步轻快地溜达进了堂屋。
院子里剩下的几家人面面相觑,见贾家这头算是暂时消停了,也就没了凑热闹的心思。
毕竟为了块肉闹腾半天,也就图个乐呵。
人群散去,四合院重新归于死寂,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转眼就到了轧钢厂转正考核的关键节点。
天还没亮透,秦淮茹就爬起来收拾妥当。
早饭都没怎么顾上吃两口,她就揣着包匆匆往厂里赶。
其实去之前,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悬。
本来有易中海这位八级大钳工手把手教着,凭她那点机灵劲儿,只要肯花心思,转正不过是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