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滚烫的药汤里,姥爷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解释通背拳的层级。
“通背拳分三层:明劲、暗劲,还有传说中的化劲。”
“你现在刚入明劲初级,单打独斗,对付三五个人绰绰有余。”
“到了中期,几个同等训练的人联手,你也完全不惧。”
“若是到了晚期,几十号人一起上,你也能从容应对。”
姥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是能冲到明劲巅峰,十个顶尖高手同时出手,也不是你的对手。”
那股内敛于体内的强大力量,正悄然生长,令人期待。
老辈人常提,那祖师爷手里捏着的本事,说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毙命。
蹊跷,往往拖上几日才断气,大夫把脉也摸不出个所以然,只当是自然衰竭。
至于“化力”
这俩字,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没人见过真容,大概只是个虚妄的境界,供人仰望罢了。
药汤滚沸,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孙建国把自己扔进木桶里,起初烫得龇牙咧嘴,没过多久,那股热流便顺着毛孔往里钻,舒坦得让他想叹气。
这次泡完,脑子像被洗过一样清明。
短短五天,剩下的三桩基础被他硬啃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场药浴伺候。
姥爷摆摆手,意思很明确:下次再泡,得等桩功有了根基再说。
别指望一步登天,哪怕只是入门小成,也得脱层皮。
至于大成?那是遥不可及的梦。
眼下这些不着急,孙建国心思还没飘到那么远。
院子里,拳风呼啸。
饿鹰捉兔的狠辣,狂马撞树的蛮横,拳击扇舞的飘逸,急鹰抓翅的迅猛……
通背拳的架子,他拆了又练,练了又拆,力求每个关节都卡在最佳发力点。
第二次药浴后,姥爷开始授以实招。
一百零八式单操手,如今烂熟于心。
虽还差火候,但骨架已立。
吃饱了撑的,孙建国竟琢磨起打猎的本事。
万一哪天闹 ,手里有枪有技术,好歹能多张嘴吃饭,日子也能过得滋润些。
从此,练拳与 成了日常。
闲余时间,他还厚着脸皮向舅舅讨教两招。
舅舅管着村里的民兵队,库房里堆着不少老掉牙的火器。
那个年代,枪枝管制松得很,不像现在查得那样铁面无私。
日子就这么流水般淌过,转眼到了开学前夜。
父母赶回乡下,接三个侄子进城。
全家老小围坐一圈,话别声中透着不舍。
姥爷磕了磕烟袋锅子,沉声道:“回去别偷懒,好好练。
过年回来,我要看成效。”
孙建国站得笔直:“您放心,绝不给您丢脸。”
车轮滚滚,村庄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孙建国趴在车窗边,眼眶发红,拼命挥手,直到身影彻底模糊。
回到城里,熟悉的喇叭声就在胡同口响起。
阎埠贵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探出来,带着股子市井气:“哟,下乡镀金回来了?带没带什么稀罕玩意儿孝敬老师?”
这话听着刺耳,却透着股亲昵。
孙大河乐呵呵地凑上去,从包里掏出一根野味肠:“老阎,快开学了,特意给您带的土特产,尝尝鲜。”
阎埠贵眼睛一亮,接过肠掂了掂:“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
“孙大哥,够意思!”
阎埠贵接过那份厚礼,满脸堆笑,大拇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上。
孙大河心里清楚,这老抠门儿要是真聊起来,没个把小时拔不出腿。
现在孩子刚回,大家都忙着正事,哪有空陪他扯闲篇?赶紧把这尊佛送走才是正经。
站在一旁的孙建国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阎老师连时间都能从牙缝里挤出来,真是名不虚传的“阎小算盘”
屋里,行李归置停当。
父母早已将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
孙建国往床上一躺,闭上眼,思绪飘回了过去六十天。
这两个月,简直是脱胎换骨。
个头窜了五厘米,体重也跟着涨了一圈。
原本有些单薄的身板,如今线条分明,肌肉紧实,透着股劲儿。
更让他得意的是通背拳108式的进展。
姥爷亲口夸过,说他是练武的好苗子。
要知道,姥爷当年练到这个火候,可是花了整整两年苦功。
自己呢?仅仅两个月!
这种速度,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心里那个骄傲劲儿啊,压都压不住。
孙建国暗自盘算:凭现在的身手,对付许大茂那小子,三个都得掂量掂量。
当然,他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愣头青。
真要切磋,目标还得是四合院里的第一打手——傻柱。
就在孙建国脑补着跟傻柱过招的画面时,远处的鸿宾楼后厨。
正在剁肉馅的傻柱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愣了一下,嘀咕道:“谁在骂我?”
旁边的帮厨学徒们翻了个白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晚饭时间,孙家三口围坐一桌。
桌上全是硬菜,香气扑鼻,这是母亲特意准备的接风宴。
吃得正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里有人吗?”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墙壁。
孙大河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是个年轻后生。
头发微卷,个子高挑,长得挺周正。
“东旭来了。”
孙大河认出了人。
孙建国抬眼扫了一下。
贾东旭。
难怪原着里秦淮茹能跟他凑合过日子,这长相确实对得起观众,属于那种耐看型帅哥。
“大河叔,”
贾东旭语气热络,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桌上瞟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今晚院里有个聚会,您务必赏光。”
孙大河点点头:“行,我一定去。”
“那你们先吃,我得去喊别人了。”
贾东旭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轻快。
门关上了。
孙大河坐回座位,笑着对妻儿说道:“刚才东旭来请客,说是院里聚会,咱们晚上也去凑凑热闹。”
“爸,这趟局啥性质?带我一个呗?”
孙建国眼巴巴地凑过去,满脸写着好奇。
“滚边儿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个屁。”
孙大河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甩出一句。
“我就在旁边转转嘛,这天热得跟蒸笼似的,我在屋里也躺不住。”
孙建国没放弃,继续磨叽。
孙大河没接话,那副沉默寡言的架势,摆明了是默认了。
饭后歇了口气,爷俩一人抄起把小板凳,手里攥着大芭蕉扇,晃晃悠悠出了院门。
四合院正中间那片空地,向来是开大会的地界。
等父子俩到的时候,人已经聚得满满当当。
易中海和刘海忠早就坐在那张八仙桌旁等着了。
今儿这阵仗比后来那些大场面小得多,也就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摆成个品字形。
见人都齐了,刘海忠深吸一口气,故意捏着嗓子,装出车间主任开会的调调:
“大伙静一静啊,咱们四合院自打搬进来……”
这话一出,底下人全愣住了。
傻柱那爆脾气哪忍得了这个,当场就炸了:
“大热天的招大家来,就是为了听你放屁?”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轻咳了两声提醒。
刘海忠脸上一红,只能狠狠剜了傻柱一眼找补。
“今天这事儿,主要是易中海同志提议的。”
刘海忠赶紧把锅甩出去,“接下来请易中海同志讲话。”
易中海心里暗爽,终于轮到他表演了。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请各位来,是因为我有个私事想办。
先给大家赔个不是。”
这几句话轻巧得体,瞬间把刚才的尴尬气氛给压了下去,跟刘海忠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东旭这孩子,咱们看着长大的。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孝顺、勤快、踏实,是个有志气的苗子。
所以我决定收他为徒,特意请大家来做个见证。”
易中海语气诚恳,逻辑清晰。
孙建国在台下听得明明白白。
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收徒弟,那就是多半个儿子,防老有保障。
在这个最要面子的年代,要是将来贾东旭不孝,易中海这张老脸往哪搁?非得被人戳断脊梁骨不可。
孙建国嘴角微勾,心里冷笑。
只是这老家伙做梦都想不到,未来等待他的不是养老送终,而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
贾东旭这一死,整个四合院都得跟着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这种阴暗的念头,他只敢藏在心底,面上波澜不惊。
“愣着干嘛?还不给你师父敬茶!”
贾张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脸上笑得褶子都挤出来了。
她心里那个美啊,儿子这下有了铁靠山,以后谁还敢欺负他们家?
易忠海在院里和厂里都吃得开,将来平步青云是板上钉钉的事。
贾张氏平日里的嚣张跋扈,背后全指着易忠海这棵大树。
贾东旭听完这话,膝盖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
他额头磕得砰砰响,双手捧起茶杯,恭恭敬敬递过去:
“师父,喝茶。”
易忠海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他扫了一眼贾东旭额头上那层干掉的泥灰,嘴角微微上扬:
“挺勤快。
往后脑子要转得快,手要稳,别偷懒。”
“徒弟记下了。”
贾东旭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大会在一片叫好声中散了场。
大家收起板凳,三三两两回家。
孙大河一家累得跟孙子似的,回到家连澡都懒得好好洗,倒头就睡。
天还没亮,四合院静得吓人。
孙家院门口,一个人影正在练拳。
风呼呼地吹,那 风刚猛,眼神锐利如刀。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仿佛跟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