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愚园路在1939年时候属于比较繁华的住宅区。
除了大量的花园洋房还有高档公馆别墅。
其中大名鼎鼎的汪精卫公馆便在这条路上。
除了住宅之外还有歌舞厅,赌场,等各种商铺。
一家名为麦克斯的裁缝铺就在愚园路,远远看上去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铺面。
一层的面积大概30多平,楼上也是一样。装修上很是西式,店里主要接一些西服,中山服,旗袍,礼服订制之类的。
此时的郑耀先正端坐在凳子上,在圆形的玻璃桌翻看着服饰样板。
一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正在泡茶。这女孩短发,身材纤细,白色连衣裙,面容清秀,长相可人,甚是文静。
女孩泡好茶水,小心翼翼的端到郑耀先面前。
微笑着问道:“先生,您选好了吗?”
郑耀先抬头打量了一眼小姑娘,见她甚是可爱,白净的脸上,笑起来还露出两只小虎牙,便讪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林晚秋,19岁。是这个店的学徒。”
“小姑娘这么漂亮,怎么就你一个人呀?老板呢?”
郑耀先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大方的喝着茶。
小姑娘皱眉,心忖,这男人长的挺帅气,笑起来一脸痞样,不像什么好人。
“我老板在楼上忙,你要做什么衣服,我也可以的,我这个老板也是刚接手这里,他做衣服也不很擅长。”
郑耀先不紧不慢的把茶杯放桌上,说道:“恐怕你做不好吧。我订做一套中山装。”
林晚秋皱眉,小嘴微嘟,心里不乐意了。
她道:“中山装?我早几年就会。你站起来,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别着急吗,我要做的中山装,要带8个口袋的。”
“什么?八个口袋?你不是开玩笑吧。你逗我玩,我喊老板赶你出去了!
中山装哪有八个口袋的,都是四个口袋,是指中山先生倡导的国之四维,礼义廉耻。”
郑耀先笑道:“哟!小姑娘懂的倒是不少呢,牙尖嘴利的。可惜啊,年纪太小了,见识比较少。
你喊你老板,他就会做。”
林晚秋感觉这就是个无赖,来找茬的。便冲楼上喊:“老板,这有一个要做八个口袋中山装的!”
一个身着灰色长衫,带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踩着急促的脚步跑到楼梯拐角处,伸头用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说道:“喊啥子,喊啥子喊!”
说毕,看了一眼郑耀先说道:“你来了,还不赶快上来!”
林晚秋手里拿着皮尺,眼睛圆睁,一脸惊讶的看着郑耀先带着坏笑向楼上走去。
郑耀先打量着四周,楼上很是简陋,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堆布匹。
他笑道:“老陆,你怎么改行了,不干大夫干裁缝了!”
陆汉卿拿了把椅子,擦了擦灰,递给郑耀先:“唉,没法子,临时落脚,这边都是西医诊所,又不打算常待,只好先借同志们的地方用一下。”
郑耀先抬抬下巴向楼梯口示意一下:“这楼下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唉,是自己人。组织安排打掩护的,她是这个裁缝铺联络点的联络员。人满机灵,思想觉悟也高,就是年纪小,没啥斗争经验,历练几年成长成长就好了。
对喽,你咋个现在才来接头类?我都等好些天咯。”
“军统那边有些事要处理,比较紧急。刚刚忙完,现在忙重建上海站的事。”
“这些天闹得满城风雨的,是不是你们干的。报复行动?救你们军统四哥?”
“是。既报复,又救人。组织有什么指示?”
“暂时没有!不过我觉得有大事要做,没指示只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让我们先稳住脚。”
郑耀先点头:“是啊,这边的情况比我来之前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
晚上,百乐门附近的一个小歌舞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叫夜后的小舞厅一层是喝酒跳舞的地方,二层是住宿客房,三层是赌场。
赌场里,一个寸头男青年手里拿着黑色礼帽,捋着袖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台面的骰盅。
看样子他今天运气不错,手里攥着一大把钞票。
这一把又是赢了,他接过对面庄家的赔付,笑的合不拢嘴,一只大金牙闪闪发亮。
这时候旁边路过一个端着托盘的女服务员,托盘上有一些散烟和糖果。
女服务员颇有姿色,身段极好,在旗袍的衬托下甚是勾人。
寸头青年兴致高涨,伸手捏了一把服务员的屁股,那女人生气的打了青年的胳膊。
投来一个幽怨的眼神,便向楼梯口走去。
寸头青年咽了下口水,拿出一些钱塞给旁边的小弟,让他替自己先玩着,自己去去就回来。
之后,便走向楼梯去追那服务员去了。
楼梯的拐弯处,寸头青年拉着女人的胳膊道:“陪哥耍一下!哥有的是钱!”
那女人一脸不屑的说:“我不稀罕,你去一楼找别的女人吧。”
寸头青年把手里的帽子摔在地上,伸手强行搂着女子的腰,另一只手从腰部向上抓去,勇攀高耸的雪峰。
他恶狠狠的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在这就地把你办了!”
女子挣扎,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那寸头青年又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丁海丰,我叔是大名鼎鼎的丁默村!别说你,这栋楼里的女人,我想睡哪个睡哪个。老子干你,是给你脸。”
女子放弃了挣扎,低声道:“就算我从了你,那总要开间房吧,这二楼就是客房。”
“切!你看着!”
丁海丰伸手把服务员手里的托盘扔到地上,大摇大摆的拉着她走到二楼柜台。
抬着下巴冲吧台老板说道:“给我开间房,钥匙拿过来!”
只见那老板取了一把钥匙恭敬的说道:“丁公子,这是豪华套房的钥匙!”
那老板胖胖的,小胡子,带着金边眼镜。他打量一下丁海丰手里拉着的旗袍女,身姿曼妙,脸蛋漂亮,不由得艳羡不已。心里想,这么好的女子又要被祸害了。
丁海丰见吧台老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身边的女人,怒道:“你看什么看!小心四只眼让你一个都不剩!”
老板赶忙点头哈腰,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