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蒋先生都发话了,还能有跑?”
山鸡咧嘴一笑,顺手开了瓶香槟。
“来,哥几个,敬咱们铜锣湾的新扛把子,南哥一杯!”
“干了!!哈哈——”
笑闹声里,熬了这么多年的陈浩南,心里头一阵感慨,就问山鸡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
山鸡眼神闪了闪,扫了一圈几个兄弟投过来的目光,顿了顿:“说真的,我也想回来,跟兄弟们一块儿。”
“可我在那边,好不容易才……”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灌了个干净。
包皮脸色一沉,想张嘴说什么,叫陈浩南一个眼神按住了。
陈浩南拍了拍山鸡的肩,笑着说:“没事,山鸡。
你在哪都不要紧,咱们永远是兄弟。”
“对,是兄弟!”
大天二第一个接话,又朝包皮使了个眼色。
包皮干笑了声,端起杯子。
“行,兄弟,干!”
气氛正热乎,陈浩南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刚分开没多久的陈耀打来的。
“浩南,蒋先生让我通知你,那边的苏琛,到香江了。”
“他抓了傻强跟丧彪,已经在旺角插旗了。”
“明天,他要在旺角给靓坤摆灵堂,祭奠靓坤。”
“蒋先生跟我估计,他下一步的目标,可能是你,还有山鸡。”
陈浩南眯起眼,点了点头:“耀哥,我明白了。”
“嗯,凡事小心点。
但也别怕,你身后是整个洪兴。”
说完,陈耀就挂了。
“南哥,怎么了?”
“出啥事了南哥?”
陈浩南放下电话,目光盯住山鸡,把陈耀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呵。”
山鸡冷笑了一声。
“这个苏琛。”
“我说呢,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跑这儿来了。”
这傻逼玩意儿,在 ** 混不下去,跑香江来找死?”
他咧嘴一笑,眼神挨个儿扫过去,带着股戏弄的味儿。
“明儿个,咱哥几个一块儿去,给靓坤上炷香?”
“成啊!哈哈!”
包皮拍着桌子,笑得满脸褶子。
“我也想瞧瞧,那什么苏先生到底长了几个胆!”
“敢到旺角来撒野,活腻歪了吧!”
“对!”
大天二一巴掌拍桌上,震得杯子直跳。
“明天,就让那小子开开眼,咱洪兴不是吃素的!”
“给他点教训!”
陈浩南听完,眼底泛起一股傲气。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砸得响。
“行!明天,旺角晒马!”
套房里头,苏琛的私人医生忙活着。
傻强四肢全没了,昏死不醒,被塞进一个罐子,灌满了药水。
丧彪站旁边,身上沾满血。
他两眼发直,盯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刚才他干的那些事,全让摄像机录下来了。
这玩意儿,是他残害同门的铁证!
按洪门规矩,三刀六洞跑不了,不死不休!
现在他没退路了。
只能听苏琛的话,一步一步往前挪,才能捡条命。
可混江湖的,光想着活命,也太窝囊了吧?
“不行!得让苏先生信我才行!”
“他跟洪兴干不干得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丧彪嘴里念叨着,脑子里闪过洛天虹、阿积,还有那帮斧头帮的人。
那帮人动起手来,又冷又狠,眼都不眨一下。
再一想靓坤每回提起苏琛,眼里头那股服气劲儿。
丧彪心里头终于有了决断!
苏先生既然回了香江,肯定憋着大招呢!
他已经在旺角插了旗,眼下的目标,一目了然!
想到这儿,丧彪眼珠子一亮,脸上那层灰气散了。
他抬头,看了眼罐子里头的傻强,心里头咒自个儿:绝不能落他那个下场!
一转身,丧彪眼神硬得像铁,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混这条道上的,能坐到龙头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里滚出来的?
丧彪心里门儿清,自己就剩这一条路可走。
他动作麻利,立刻跟 ** 那边的朋友、东南亚的老关系搭上线,四处打听苏琛到底几斤几两。
东南亚那边的人一听说丧彪现在跟着苏琛混,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变了调——震惊、眼红、酸溜溜的滋味全搅在一块儿。
“彪哥,有机会拉兄弟一把,让我见见苏先生行不?”
“啥?你说苏先生人已经在香江了?呵,那香江的天怕是要翻个个儿了!!丧彪,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你可攥紧了!”
“兄弟,以前是我糊涂。
等啥时候你跟苏先生来暹罗,我做东赔罪,好酒好菜安排上,妹子也给你伺候到位!”
听着这些天南海北的老哥们一个个这么说,丧彪心里先是一惊,紧跟着那股子虚荣劲儿就顶到了嗓子眼儿。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跟着苏先生,那是真有肉吃啊!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这处境,跟嘴上吹出去的那些风光,压根儿不是一码事。
不行!
非得干出点动静来,让苏先生点头收他入门!
丧彪攥紧拳头,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掏出手机,给手下那帮心腹挨个儿打了过去。
……
另一头,苏琛领着一帮人,开车到了游敏提前备好的别墅。
这地方在九龙塘缇山。
院子大得很,背靠山,面朝海,坐在这片绿荫底下,瞧着潮水涨落,舒坦得不行。
傍晚那会儿,苏琛靠在阳台栏杆上,正瞅着山下海浪跟夕阳撞在一块儿,手机响了——是游敏打来的。
他嘴角一弯,接起来就说了:“阿敏,这地方挑得好,我挺中意。”
电话那边的游敏听了,笑得轻声细语的。
“苏先生你喜欢就行。”
“嗯,喜欢。
啥时候方便,你多过来坐坐。”
这话一出口,游敏那张精致的脸刷地就红了。
又害臊,又藏不住那点欢喜。
俩人隔着电话腻歪了好一会儿,游敏才把正事儿搬出来。
“苏先生,丧彪从酒店出去以后,直接奔了旺角洪兴的堂口。”
“他手底下那帮心腹,还有傻强下面几个核心骨干,全让他给叫过去了。”
“丧彪软硬兼施的,硬是把这帮人都给压服了。”
“跟着就派了一大帮人,占了傻强原来的地盘,不服的当场就收拾了。”
“这会儿,靓坤的灵堂已经让他布置完了。”
游敏压低声音,继续汇报。
“他那边派了不少人,全都藏在灵堂四周。”
“不过目标不是苏先生你。”
“我底下有个人,正好是丧彪的心腹。”
“那人说,丧彪现在急得很,就想让你高看他一眼。”
“他打算明天要是有人来闹事,这些埋伏的就能派上用场了。”
苏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
“识相就好。
丧彪这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用洪兴自己的人去打洪兴,倒也省事。”
游敏赶紧接话:“苏先生说得是。”
他嘴上捧了一句,跟着又往下说。
“蒋天生已经坐稳了洪兴龙头的位置。”
“陈浩南也要当铜锣湾的扛把子了。”
“还有,陈浩南、山鸡那帮人,已经知道苏先生你到了港九。”
“明天,他们肯定会动手。”
“具体什么路数,我这边还在查。”
苏琛听完,眼神冷了下来。
“跳梁小丑,找死。”
游敏试探着问:“苏先生,明天要不要我派人过去?”
“不用。
接着说。”
“是。”
游敏感觉到苏琛情绪变了,说话的调子也跟着正式起来。
“和联胜那边,大d已经买通了几个元老,这回话事人的位子,他很有希望。”
“东星龙头骆驼,过几天就要回香江了,他们那条走私线好像出了事。”
“我在东星的人说,东星下一步八成要打湾仔码头的主意。”
“那地方方便出货,但现在是洪兴的地盘,归陈浩南管。”
“到时候,东星和洪兴,怕是得干一场。”
“号码帮那边,冒出来个陈耀庆。”
“这人最近风头正劲,外面都在传,他想把四分五裂的号码帮重新捏起来。”
“不过,别说号码帮里头乱成一锅粥,其他几个大帮派也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还有,靓坤活着的时候,因为抢地盘的事,跟陈耀庆早就结下了梁子。”
“听说靓坤一死,陈耀庆还特地摆了酒席,请了陈浩南他们。”
“明天苏先生你要去祭靓坤,陈耀庆很可能派人来搅局。”
陈耀庆?
苏琛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画面——电影里那个霸气十足的男人。
呵。
有点意思。
他嘴角一勾,随手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旺角通菜街南段的女人街。
一群穿黑西装的小弟扯着嗓子喊,让各家店铺老板把白布条都挂出来。
女装街上,原本卖的都是花花绿绿的衣服、化妆品。
这一挂白布,整条街瞧着就不对味了。
丧彪站街当中,不但没觉得碍眼,反而还有点得意。
他觉得,这里是靓坤当年打下的第一条街,也是靓坤发家的地方。
在这条街上设灵堂,逼商家一起服丧,这才叫有意义。
安排完了,丧彪一身孝服,亲自转了几圈,又发现问题。
他马上派人去吼,让所有商铺把红的粉的全收起来,白的灰的摆到最前面。
商家们心里骂娘,脸上不敢吭声。
整条女人街,白茫茫一片。
丧彪扫了一眼,满意了。
他看看表,朝身边的心腹贵利荣点头。
“时间到了。”
“让弟兄们动起来。”
贵利荣举起对讲机,扯嗓子喊:“所有人注意!清场,就位!”
话音刚落,街上到处晃荡的小弟们,被各自头目一招呼,全动了。
他们提着棍棒,把街上本来就稀稀拉拉的闲人赶到两边。
然后分成两排,直挺挺地站在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