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了,苏琛转身就走。
临走前扔下一句:“你们也没几天活头了,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最后几天过明白。”
街上一片死寂。
丧彪那帮小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珠子都亮了。
丧彪本人,看着苏琛的背影,眼里的光简直要烧出来。
这苏先生,真他妈狂。
可他们偏偏就吃这一套。
不管靓坤之前干过什么事,那也是他们的大哥。
大哥被人弄死,他们没能报仇,还让人砸了灵堂,砍了自家兄弟。
这口气,一直憋在胸口出不来。
现在苏先生替他们出了头。
砍了大天二一条胳膊,逼得陈浩南低头认栽,还放下这种狠话。
爽。
丧豹之前就跟底下人说过,苏琛在湾湾和东南亚那边,是真正的大佬,手底下的产业和势力,不是一般黑帮能比的。
能跟着这么一个有本事还够狂的大哥,是他们的造化。
至于陈浩南那帮人——
陈浩南整张脸瞬间僵住,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他张嘴想甩两句狠话,可王建军那眼神跟刀子一样刮过来,周围还围了一堆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喉咙滚了滚,硬是把话全咽了回去。
“撤!”
陈浩南吼了一声,弯腰去扶大天二,准备带人掉头跑路。
谁知道这时候——
远处街口突然炸开一阵狂笑。
“哈哈哈!排场挺大啊?这是唱大戏呢?”
这嗓子一出来,陈浩南立马变了脸色,顺着声音看过去。
街头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黑压压的人。
清一色拎着砍刀,半条街都给堵死了。
人头攒动,起码两三百号人!
领头那个穿白西装、梳中分头,一张脸挂着狂得没边的笑。
苏琛眯眼一看,就认出来了。
湾仔之虎陈耀庆手底下最狠的角色——陈聪。
“阿聪,你带这么多人,想干嘛!”
丧彪上前一步,直接开吼。
陈聪肩膀一耸,踩着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笑,眼里没一点温度。
“干嘛?”
“听说你们要给靓坤上香,庆哥让我——”
话音一顿,陈聪手指往前一戳,声音猛地拔高。
“来踩场!”
话音刚落,身后那批矮骡子扬起砍刀,嗷嗷叫着就朝丧彪的人扑了上去。
不愧是湾仔之虎的班底,跟陈耀庆一个脾气——废话少说,直接开干。
“操你妈!找死!兄弟们——”
丧彪刚要招呼小弟冲上去,王建军一个眼神递过来,人已经窜了出去。
大手一推,把丧彪怼到一边。
“这事轮不到你。
让你的人闪开!”
话还没落地,王建军已经提着刀,对着对面几百号人猛冲过去。
身后,洛天虹、阿积、阿布,还有几十个斧头帮的精英,齐刷刷推开挡路的人,跟着冲了上去。
眨眼间——
两股人马撞到一起,人数差得离谱。
山鸡心里一阵躁动,转头看向陈浩南,压着嗓子喊:“南哥,上不上?”
“上——”
陈浩南眼神一狠,一个字才刚出口。
那边陈聪的人,一个照面就被砍倒一排。
下一秒,陈浩南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陈聪,被那个砍断大天二胳膊的家伙,一刀劈翻在地。
死活不知道。
陈浩南脑子还没转过来,那些穿西装的汉子,斧头一轮一轮往下劈。
陈聪的人,跟割麦子一样往下倒。
什么叫碾压?
这就是他妈碾压。
血很快就淌了一地,溅在那些人衬衫上、袖口上、脸上。
地上躺的全是陈聪的人,惨叫连成一片。
那些拿斧头的,一个没倒。
他们身上的血,全是别人的。
可他们撑死了五十个人!
第一个照面就把对面老大干翻,可以说是陈聪自己轻敌。
可这才几分钟?
两三百号人,被五十个人砍得往后缩,脸上全是恐惧。
这怎么可能?
“上——上个屁。”
陈浩南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完。
他转过头,眯起眼,看了眼那边站着的苏琛。
那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现在他才明白,苏琛不是好惹的。
之前那些话,不是狂,不是吓唬人。
是真的。
得走。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陈浩南脸色沉得厉害,看了眼包皮怀里已经不省人事的大天二,冲自己人拼命摆手。
“撤!赶紧撤!巷子那边走!”
山鸡有点犹豫。
他背后站着雷公,打心底里看不上苏琛。
可眼前这场面,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山鸡!走!”
陈浩南拽住山鸡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巷子里钻。
巷口那边,陈浩南几个人溜得飞快,压根没人搭理他们。
所有人的视线全钉在另一头——王建军、洛天虹、阿积、阿布,还有那五十个斧头帮的猛人身上。
丧彪喉结上下滚了滚,喉咙里干得发紧:“草……这也太狠了吧!”
他不是头回见这帮人动手,可再看一次,心里头那股震撼还是压不住。
更别说,对苏先生那份死心塌地的敬重,又往上窜了一截。
贵利荣原本还觉得丧彪的反应有点过,这会儿彻底明白了。
他盯着那群跟饿狼似的斧头帮精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丧彪手下那帮小弟,个个看得热血翻涌,手痒得不行,恨不得冲上去也砍两刀。
可老大没吱声,苏先生也没下令,他们只能干瞪眼,抓耳挠腮地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场子那头一边倒地宰人。
“快!快拉聪哥一把!”
陈聪那边的人被杀得节节后退,有几个忠心的小弟把倒在地上的陈聪拽起来,拖着往后撤。
可刚退两步,就被堵住了去路。
“别救了!跑!赶紧跑!”
有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扭头就窜。
早就被杀破胆的其他人,一听这话,纷纷转身逃命。
转眼间,局势就翻了个个——五十个斧头帮的人,追着剩下两百多号人砍。
按理说,追几步意思意思就得了,可这帮人压根没有收手的意思。
脚下步子越迈越快,那架势,分明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跑。
有个矮骡子拼了命冲到街口,眼看就要拐进小巷溜走。
一长排车队突然飙过来。
“嘭!”
那矮骡子直接被撞飞,摔在地上嘴里直冒血,死活不知。
剩下那些溃逃的矮骡子全吓傻了,眼睁睁看着那排车队把街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一开,又是几十个西装大汉跳下来,手里提着斧头,跟后面那帮人一模一样的打扮。
二话不说,扑上来就砍。
这帮斧头帮的,本来就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又被王建军那几个人操练过,对上这些彻底没胆气的街头混混,简直像宰鸡一样顺手。
几分钟后。
陈聪带来的两三百号人,全躺地上打滚。
惨叫、哀嚎搅成一团,整条街白茫茫一片,愣是给添了几分凉飕飕的肃杀味儿。
香江的规矩,跟澳城那边完全不同。
苏琛早就交代过,这边不比外头,光天化日底下,别搞出人命。
不然就那群陈聪的马仔,哪还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等场面彻底稳下来,街口巷尾冒出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全是些混迹底层的矮骡子,缩在角落里,眼珠子瞪得溜圆,被刚才那阵仗惊得不轻。
与此同时,该来的差佬,也终于到了。
王建军和一帮斧头帮好手,一见那批差佬露面,动作整齐划一,全往后撤了几步。
一个个绷紧了神经,护在苏琛周围。
那眼神,那架势,分明是在说——谁敢碰苏老板一下,他们就敢跟差佬干到底。
丧彪瞧见这阵势,脑子一热,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光站着了,屁事没干。
他大手一挥,领着自己那帮兄弟,直接迎上去,挡在差佬面前。
对面那些差佬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手全按在了枪套上,枪口直直对准丧彪一群人。
“哎哟喂,各位阿SIR,别这么紧张嘛,万一走火了多不好。”
丧彪两手高举,挤出一张笑脸。
扭头冲身后的兄弟吼了一嗓子:“把家伙都撂了,别让阿SIR们难做!”
“收到!大哥!”
小弟们嗓门震天响,嬉皮笑脸地把手里的家伙一扔,齐刷刷蹲了下去。
差佬们这才松了口气,各忙各的。
有人拉警戒线,有人蹲下翻看地上那些矮骡子的伤,拿着对讲机喊救护车。
还有人掏出本子,准备挨个问话。
丧彪一看这阵势,懒洋洋地又把手举了举。
“行了阿SIR,别费那劲问了。”
“地上这帮人,全是我砍的。”
“要抓人,冲我来。”
那时候的香江,帮派火拼三天两头来一回,砍个人见血是家常便饭。
只要没出人命,社团肯交人,再多交点罚款,事情基本就这么揭过去了。
所以,丧彪这么配合,差佬们也不多废话。
就算他们早就瞄见了丧彪身后那帮斧头帮的人,也懒得追究,直接上前要拿人。
就在这当口,王建军大步流星冲上前,冲着几个看着像头头的差佬嚷嚷:
“喂!你们这儿谁说了算?”
“站出来说话,我老板要见你!”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一个穿制服的,官架子端得很足。
他拧着眉头,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我是高级督察刘建明!你老板谁啊?口气倒不小!”
王建军眼神一沉,视线落在刘建明身上,杀气一点没藏,直往外冒。
他整个人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随时能弹出去,一招就能把对面这嘴欠的玩意儿撂倒。
“建军,退下。”
苏琛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不咸不淡。
王建军立马收了那股气势,斜了刘建明一眼,冷哼出声,转身退到苏琛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