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佬们又准时到场,开始收拾烂摊子。
韩宾带着人火速赶到的时候,
面前只剩一条长长的封锁线,外加乌泱泱围观的群众。
一听说十三妹已经没了,
他整个人当场就炸了!
“苏琛!!你他妈的王八蛋!!”
“老子非弄死你!!”
“弄死你!!一定弄死你!!”
……
韩宾脸都扭曲了,嘴里的吼声像野兽。
这动静太大,
几个差佬扭头看过来。
他身边的小弟眼疾手快,
拽着他胳膊就往后退,赶紧撤!
铜锣湾,洪兴堂口。
陈浩南和山鸡是跑着冲进来的,
一进大厅,
就看见大天二、包皮、蕉皮、KK的尸体摆在地上。
两人眼眶瞬间充血,脚步一软,
扑通跪倒在尸体旁边,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当年魔鬼山上,五个人歃血为盟,
一条心,一条命,说好生死与共。
可现在,五个人没了三个,
阴阳两隔,再也见不着了!
陈浩南心里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悲痛压不住,恨意更压不住!
“叫人!!给我叫人!!”
“阿宝,把堂口所有人都喊来!!”
“我今天就要苏琛的命!!就要他的命!!”
陈浩南拳头狠狠砸地,嗓子都喊破了。
阿宝一点头,
抓起电话就开始往外打。
山鸡红着眼站起来,
也把自己手下那一百多号人全叫上了。
没一会儿工夫,
铜锣湾的大街小巷里,
到处都是三五成群、提着家伙的矮骡子。
一个个脸色发沉,步子很快,全往堂口方向赶。
面包车、金杯车一辆接一辆,从各个路口冲出来。
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洪兴铜锣湾堂口外,
已经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
粗略看过去,少说得有三五百号!
而且街道两头,
还有人影不断往这边汇合。
旁边别的帮派的矮骡子看见这场面,
全愣住了,嘴都合不上。
“陈浩南这是要干嘛?搞这么大阵仗?”
“你没听说?刚才有人把大天二、包皮、蕉皮全干了,尸体直接扔洪兴堂口门口!”
“操,谁这么牛逼?这不就是把脸往死里踩吗!”
“旺角的,苏琛!”
“啥?是他?我艹,这人也狂得没边了吧!”
“谁说不是呢,跟找死没区别!”
一帮混混看热闹,嘴里啧啧个不停,都觉得苏琛这货脑子进了水。
就在这时,人群里钻出个瘦猴模样的家伙,戴着眼镜,头发长得跟鸡窝似的,冲众人一咧嘴。
“你们说苏琛找死?”
他嗤了一声,下巴一抬:“我看啊,是陈浩南自己找麻烦!”
四周的人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全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肥尸,你眼睛长屁股上了?洪兴这么多人你看不见?”
“他苏琛一个外地佬,手下才几条枪?”
“敢这么跟洪兴叫板,不死才有鬼!”
“就是,肥尸,你脑袋让门夹了吧?你老大傻乎乎,你也跟着犯蠢!”
没错,这瘦猴一样的眼镜长毛,就是石硖尾足球场出了名的——肥尸。
这时候他还不在东星混,窝在铜锣湾一个小头目手下讨饭吃。
被人当众打脸,肥尸脸一沉。
他咬着后槽牙,吼了一嗓子:“你们这帮扑街,知不知道旺角刚才出了什么事?”
“你们嘴里那个找死的苏琛,刚刚带人把钵兰街十三妹给平了!”
“而且,他们就去了五十个!”
那帮矮骡子听完,先是怔了怔。
紧跟着,互相递了个眼色,全都抱着肚子笑出了猪叫声。
“哈哈哈哈!”
“五十个人?平了钵兰街十三妹?肥尸,你讲笑话呢?”
“操!回你足球场做梦去吧,湾仔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赶紧滚,傻成你这样也不容易!”
肥尸被骂得脸皮发紫,手指攥得咯嘣响。
他真想冲上去撕烂这帮人的嘴。
可眼下就他一个,跟着的大哥也比不过人家的老大。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狠狠瞪了一圈,用眼神把每张脸都记住,然后重重一哼,转身挤进人堆里。
“切——”
“瞧这德行!”
“扑街货!”
背后的嘲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肥尸头也不回。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陈浩南出来了!要动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街道那头,陈浩南胳膊上缠着白布条,山鸡跟在旁边,两人迈着沉甸甸的步子,从堂口大门走了出来。
望着门口挤满的人头,陈浩南眼底的杀气越来越浓。
他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把砍刀,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手机突然震个不停,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陈耀。
陈浩南刚接起来,那边就炸了锅:“浩南,情况不对!十三妹没了!蒋先生喊开社团大会,你赶紧来!对了,他还点名要让山鸡一块儿过去!”
蒋天生的意思摆在那儿,陈浩南就算满肚子火也压不下去。
他只能把这帮刚聚起来的小弟全轰走,带着山鸡撤了。
周围看热闹的混子全愣住了。
妈的,闹这么大一出戏,连开场都没撑住就没了?
操蛋!
这一晚,旺角的地面儿跟反了天似的。
除了苏琛手里的场子还在亮灯营业,剩下那些帮派的地盘,不是被打得稀巴烂,就是让条子贴了封条。
这么一来,苏琛那几间场子直接爆满,人挤人,吵翻了天。
那些姑娘忙得脚不沾地,大腿都快软了。
也是这一夜,苏琛两个字像长了翅膀,从旺角飞出去,刮遍了油尖旺,整座香江都听得见。
丧彪身上缠了好几圈纱布,被洛天虹领着,到了九龙塘那栋缇山别墅。
水晶灯一晃,满屋子的名贵摆设,还有那些来回走动的漂亮女佣,丧彪看得眼珠子都忘了转。
洛天虹瞥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敲了敲书房的门。
门很快开了,游敏站在里头。
黑丝睡裙贴着身子,头发稍微有点散,脸上还留着点没褪干净的红晕。
洛天虹知道这女人在苏琛面前说话的分量,比丁瑶只高不低,半点都不敢怠慢。
他把目光从不该看的地方挪开,弯了弯腰,叫了声敏姐。
丧彪不知道这女人是谁,眼睛却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倒也不能全怪他。
二十出头的游敏正是最好看的时候,那身清凉的打扮,换哪个男人看了都得有点想法。
游敏眉头皱了皱,往旁边侧了侧身:“进来吧。”
洛天虹看出她不太高兴,回头一看,丧彪那副色眯眯的德行全落在眼里。
他压着嗓子骂了一句:“妈的,再乱瞄,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耳光招呼到丧彪脸上。
“啪!”
五指红印糊了半边脸。
丧彪愣住,捂着脸,眼神发懵。
这女的,不就是个女仆?
可脸上火辣辣的疼。
再对上洛天虹那阴沉的目光。
他瞬间明白了,这女人是谁。
一秒钟。
丧彪那张脸直接白了。
顾不上疼,“噗通”
一声跪到游敏面前。
游敏还没反应过来。
丧彪抬手,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
“大嫂!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瞎了狗眼!我以为——”
“噗——”
这声“大嫂”
喊得游敏心里舒坦。
再看他那傻乎乎扇自己的样子,她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让他们进来。”
屋里传来苏琛淡淡的声音。
游敏马上收了笑,抬手做了个请。
然后扭着腰,走到苏琛旁边。
嘴角那抹笑怎么也藏不住。
再看丧彪,眼神里全是满意。
丧彪吓得腿软。
从站起来走到苏琛面前,他都不知道——
那一声“大嫂”
,救了他的命。
也让他,撞上了翻身的机会。
苏琛上下扫了他一眼。
看他身上缠的那些纱布。
往老板椅上一靠,把雪茄扔了过去。
丧彪手忙脚乱接住。
受宠若惊。
“苏先生夸奖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说这话时,他偷偷瞟了眼游敏。
看她没再生气的意思,目光也不一样了。
他才彻底松口气。
洛天虹瞧不上丧彪。
可看苏琛这态度,就知道这人被留用了。
他晃了晃脑袋,站边上,没吱声。
“苏先生。”
这时候,游敏开了口。
“差佬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明天就能派人进旺角各个场子。”
“但人手,有点紧。”
游敏抬眼看了看丧彪,眸光流转。
“钵兰街那地界,向来是三流九教的人扎堆。”
“洪兴那边也不是吃素的,肯定舍不得放手。”
“要我说,得派个有能耐的过去镇场子。”
苏琛点了点头,笑了笑。
“嗯,有道理。”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丧彪,从今儿起,钵兰街归你。”
丧彪愣了。
不是说要让他管旺角?
怎么一转眼就缩水成钵兰街了?
他脑子飞速转着,又偷偷瞥了一眼游敏。
妈的,得罪她的后果?
心里一阵发苦。
洛天虹抬脚,踢了他一下后腰。
“傻啊?你以前有资格让苏先生把整个旺角给你?”
“现在苏先生才提了你一把!”
“还没听懂?钵兰街是你的,不是让你管!”
“这是要栽培你,还不赶紧谢苏先生?”
几句话砸下来,丧彪一下醒过神。
钵兰街……日进斗金的那条街,以后是他的?
他现在才真算上了苏先生的船?
丧彪眼眶一热,回头看了一眼救过自己命的洛天虹。
然后噗通跪在苏琛面前。
“苏先生,谢您提携!丧彪这辈子记着您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