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能弄死苏琛,前天在旺角,就不会跟条丧家犬似的,夹着尾巴跑路了!!”
忍一次,忍两次,
第三次,忍不了了!
陈浩南火气直冲脑门,
满脸凶相,抬手一指大飞:
“大飞,你他妈再说一遍!有胆你再说一次!!”
话音刚落,
山鸡也腾地站起来,死死瞪着大飞!
大飞这人浑得很,
他一脸横肉往前顶,根本不管这是什么地方。
“咋了??老子说了又怎样??”
“你还想动手??来啊!来啊!”
身后的亲信们,也跟着动了。
眼瞅着双方越走越近,火药味浓得呛人,随时都可能干起来。
“啪!!”
陈耀一巴掌砸在桌上,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闭嘴!这他妈是菜市场吗?吵什么吵!”
“全给我坐下!”
几个人互相瞪了一眼,重重哼了一声,这才磨磨蹭蹭地坐了回去。
韩宾扭头看向蒋天生,声音压得很沉:“蒋先生,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十三妹的账,我得替她讨回来。”
说实话,帮里挑人去办事,根本没人会抢着上。
一般都是磨蹭半天没人吭声,最后靠抽签决定。
可今天不一样,大家心里都憋着火,才有这种抢着去的场面。
问题是,洪兴盘子太大,眼睛盯着的人也多。
要是一下子派出一大票人去搞苏琛,肯定会引来不少麻烦。
尤其对一心想洗白的蒋天生来说,这麻烦更是要命。
洪兴这种体量,动一根手指头,牵动的就是整张网。
蒋天生只想让苏琛死,可不想把整个洪兴拖下水。
再说了,他心里还有自己的算盘。
所以韩宾的请求,他没接话。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韩宾、陈浩南、大飞。
“这一回,社团亏大了。”
蒋天生声音发冷,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想出这口气。”
“但十三妹她们的命,是社团的账,不是哪一个人的私事。”
说完,蒋天生慢慢站了起来。
韩宾眼神一暗,只好坐了回去。
“这一次,苏琛必须死!”
蒋天生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手一指,冷着脸喝道:“你们几个!”
“谁有把握干掉苏琛,我就让谁去干!”
“谁宰了苏琛,铜锣湾话事人的位子,就归谁!”
“当然,有奖就得有罚。”
“谁接下这活儿却没做成,那就降级,从四九仔重新开始混!”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锅。
完不成任务就降级?这特么也太狠了……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偷偷瞟了瞟准铜锣湾话事人陈浩南。
可陈浩南那张脸,一点表情都没露。
蒋天生那话一出口,底下没一个人觉得意外。
早在前些天,旺角那档子事闹出来之后,蒋天生就在别墅里跟陈浩南透过底——社团里那些叔伯辈的,好几个已经对他不满了。
你陈浩南眼看着就要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结果呢?连战都不敢战,就让苏琛把旺角那块地盘生生抢走?这事儿传出去,谁服你?你还有脸接那个位子?
所以这次,干掉苏琛的任务,说白了就是给陈浩南一个台阶。
一个证明自己还行的机会。
大飞那边还在犹豫,韩宾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陈浩南站起来,声音很平:“蒋先生,这事我来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二十四小时。
要是弄不死苏琛,社团怎么罚我都认。”
大飞听完,整个人愣在当场。
再看陈浩南的眼神,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哪个不是拼了命才爬到红棍的位置?谁又能打包票,说杀谁就一定能杀成?社团里任务办砸的例子多了去了,可从没听过谁因为一次失手,就被撸回四九仔从头开始的。
要是真栽了,那可真成了整个江湖的笑话。
到时候别说脸面,就算厚着脸皮硬撑,又得熬多少年才能再爬上来?
韩宾倒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叹了口气。
他是个明白人,蒋天生那番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所谓的“选人”
,不过走个过场。
蒋天生早就定了让陈浩南去办这件事,好让他名正言顺坐稳铜锣湾那把椅子。
韩宾心里头只盼着,陈浩南能把苏琛干掉,也算是替十三妹出了那口恶气。
会议结束,蒋天生那个“好”
字砸下来,人率先起身,带着陈耀几个走了。
其他叔伯大哥,一个一个走过来,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也都大步离开。
韩宾停在他面前,沉默了几秒,抬手朝身后一指——那是他的头马,孝子。
“浩南,我已经交代好了。”
韩宾说,“要帮忙,直接找孝子,他会全力配合你。”
说完,他重重拍了陈浩南两下肩膀,眼神里全是杀气:“这次,必须把苏琛做掉。”
陈浩南偏头看了一眼孝子,两人目光对上,他没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飞远远瞅见这一幕,伸手抠了抠鼻子。
他眼珠子一转,手一挥,带着弟兄们直接出了门。
陈浩南跟山鸡杀回铜锣湾那会儿,天都快亮透了。
堂口里就剩他俩。
陈浩南让其他人都滚蛋,随手开了两瓶酒,塞了一瓶给山鸡。
“嘭——”
瓶口一碰,俩人仰头灌了个干净。
陈浩南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搁,抬手蹭掉嘴角的酒渍,脸沉了下来。
“山鸡,明天你回**。”
山鸡一愣,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南哥,你这话啥意思?”
陈浩南苦笑着摇了摇脑袋,伸手拍了拍山鸡的肩。
“山鸡,苏琛那王八蛋,不好弄。”
“我早让人查过了,那杂碎窝在缇山别墅那边。”
“平时基本不出门,就算出来,身边也围着一堆雇佣兵,个顶个的能打。”
“想动他,难!”
说到这儿,陈浩南长长吐了口浊气,眼里全是不忍。
“阿二、包皮都没了。
我不能再把你赔进去。”
“要是明天我栽了,你回**,还能找雷先生帮忙,抄了苏琛的老窝。”
“到那时候,咱们洪兴再收拾他,就容易多了。”
话说到最后,陈浩南眼角闪过一丝狠劲儿。
那是豁出命的眼神。
“砰!!”
山鸡脸都绿了,手里的酒瓶子直接砸地上。
碎渣子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狠狠推了陈浩南一把。
“操,你想当烈士?”
“陈浩南,我告诉你,做梦!”
“这回我非得跟你一块儿去!”
“要死,咱哥俩也得死一块儿!”
山鸡吼得脸红脖子粗,但陈浩南看到的,只有兄弟的义气。
他愣愣地盯着山鸡,嗓子眼儿堵得慌。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啥,最后全咽回去了。
山鸡眯着眼,一脚把碎玻璃碴子踢开。
猛地一扭头,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再说了,谁死还不一定呢!”
“南哥,苏琛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就算他手下再多,也就是一梭子子弹的事儿!”
陈浩南一听,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
山鸡狠狠点了下脑袋。
重新坐下。
“南哥,回香江这事,我得防着点。”
“我让人带了手枪,还不止一把。”
“还整了两支AK!”
山鸡比划了个端枪的姿势。
陈浩南眼睛亮了,“真弄到了?”
“那当然。”
山鸡压低嗓门。
“可这俩家伙,在香江一亮出来,麻烦不小。”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干掉苏琛,咱们直接坐船跑路。”
话刚说完,陈浩南没半点犹豫。
他眼神一定,狠狠点了下头,“行!”
山鸡脸色松下来,拍了拍桌子。
“哈哈,够痛快!”
“到时候让我表哥带你去那边最出名的马杀鸡。”
陈浩南难得挤出点笑容。
他耸了耸肩膀,“怕是去不成。”
“这趟过去,估计要在那多待一阵,我得把小结巴一起带走。”
“你啊——”
山鸡伸手指着他,满脸无奈。
“就为一棵树,把整片林子都扔了,太亏了。”
“……”
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两人眼里,好像已经把苏琛的命定了。
他们心里头,都在盼着,干掉苏琛之后的日子,会有多痛快。
第二天。
苏琛在九龙塘的缇山别墅,来了头一个客人。
扫黑组高级督察,刘建明。
可惜,这时候苏琛正和游敏忙着呢,哪有空见他。
“让他去会客室等着。”
苏琛没停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一个多小时之后,苏琛才算完事,冲了个澡。
“你先歇会儿。”
他穿好衣服,在游敏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出门。
会客室里,灯很亮。
刘建明穿着便装,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以前被韩琛管着的时候,也没受过这冷落。
可现在,从个那边跑过来的苏琛,居然让他干等了一个钟头。
不爽,愤怒,无奈,憋屈。
全堵在心里头。
刘建明正使劲压着火气,盘算着怎么应付苏琛,怎么把这事摆平。
这时候,苏琛那笔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刘建明慢慢站起来,眼睛眯着,盯住了苏琛。
他没先开口。
他在等,看苏琛怎么给他个交代。
刘建明这话明摆着是给他递了个台阶。
可苏琛压根没正眼瞧他,脚步不停,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主位沙发上,翘起腿来。
身后一个斧头帮的得力手下,立刻上前给他点了根雪茄。
烟雾从指间升起来,苏琛才慢悠悠吐了两个字:“坐吧。”
这一下完全出乎刘建明意料。
他整个人愣在那儿,盯着苏琛看了半天,最后才一脸僵硬地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