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刚才丁 ** 那边来了电话。”
“她说八面佛听了您的回话,就是冷冷笑了声,啥答复也没给。”
苏琛随意点了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
“去告诉阿渣他们,八面佛要敢乱动,就让他搞搞清楚——坤沙为啥到现在都不敢跟我翻脸!”
“是!苏先生!”
王建军眼睛一亮,搓着手,嘿嘿笑了:“苏先生,到时候让我也去呗?”
“好一阵没去金三角转转了,手痒得不行。”
苏琛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王建军眼神一缩,讪笑着溜了出去。
——
另一边,
陈耀出了九龙塘别墅区,掏出手机,把苏琛的话原原本本全告诉了蒋天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蒋天生不紧不慢的声音。
“大飞怎么样了?没事吧?”
陈耀回话:“应该没大碍,我让人送他去医院了。”
蒋天生最后补了一句:“韩宾三兄弟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陈耀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松开。
他狠狠点了下头:“明白,蒋先生。”
挂了电话,陈耀一秒没耽误,冲到急诊室。
大飞正挂着吊瓶,见陈耀进来,眼睛亮了。
“蒋先生要见你,韩宾他们也在。”
大飞一听,二话不说,一把扯掉针头,拽着陈耀就往外冲。
小护士愣了两秒,追出去喊人——走廊上早没影了。
浅水湾别墅里,果然像蒋天生说的那样。
韩宾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恐龙和细眼。
恐龙是洪兴屯门的揸fit人,细眼管九龙。
陈耀一看这阵仗,心里门清——蒋天生早就有准备,恐怕连后路都铺好了。
大飞这个粗人,也看明白了。
他进门就喊了一圈:“蒋先生!韩宾哥!恐龙哥!细眼哥!”
脸上堆着笑,快步上前。
坐都没坐稳,他就压低声音问:“蒋先生,你是不是早猜到苏琛不会答应和谈?”
说着,他瞟了韩宾三人一眼:“咱们是不是能收拾那孙子了?”
蒋天生没接话,只笑了笑,目光落到韩宾身上。
韩宾点点头,眼里压着狠劲。
他拍了拍大飞的肩膀,声音沉下来:“大飞,别急。”
“三天后,苏琛必死。”
大飞眼睛一瞪:“三天?为什么?”
他咬咬牙:“我现在就想带人砍了那杂碎!”
恐龙嗤了一声:“大飞,你要真有这本事——”
韩宾一个眼神甩过去,恐龙立马闭嘴,耸耸肩。
大飞斜了恐龙一眼,没吭声。
韩宾感觉到两道视线同时钉在自己身上。
陈耀的眼神里带着好奇,苏琛的目光更是直接压过来,像是在逼他给个说法。
苏琛那身手,谁看了不怵?凭什么韩宾敢放出话,说三天后他必死?
韩宾没接话,咧嘴笑了笑。
这仇,他必须亲手报。
十三妹的账,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同一时间,湾仔码头那边,有艘改装过的渔船靠了岸。
岸边等了半天的人,是乌鸦。
看见船靠过来,乌鸦眉头一扬,笑着迎上去。
“沙立公子,有日子没见了!”
“乌鸦,你也没变样!”
船刚停稳,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长发男人跳下来,满脸堆笑,跟乌鸦抱在一起。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八面佛的儿子——沙立。
俩人叙了几句旧,就招呼各自的人上车。
车队早就准备好了,直接往东星的老巢——元朗那边开。
东星这边,龙头骆驼还没回港。
司徒浩南、沙蜢、雷耀扬这三个东星五虎,也还在荷揽那边忙活。
可沙立亲自来了,东星帮还是给了面子。
东星二当家,白头翁本叔,带着笑面虎吴志伟,还有一帮红棍大底,在元朗的东丽大酒店摆了一桌大席,专门给沙立接风。
沙立心里挺满意,觉得父亲八面佛这次安排的任务,十拿九稳了。
酒喝到位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沙立直接亮出了来香港的目的。
跟东星联手,把整个香江的白面市场捏在手里。
“香江这边的动静,我们一直盯着。”
沙立这话一出口,东星那帮人全都竖起耳朵听。
他接着说下去:“以前这地盘,是尖沙咀倪家跟你们东星两家分着吃。”
“两年前倪家倒了。”
“你们东星在暹罗那边的货源,也莫名其妙被人卡住了。”
“所以你们才把生意挪到荷揽去。”
“可荷揽终究是别人的地方,干什么都得缩手缩脚。”
“而且,那边的利润,连香江的一半都比不上。”
说到这儿,沙立冲本叔笑了笑,带着点得意的劲儿。
“本叔,我这话没说错吧?”
本叔没接茬,也就是笑了笑,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笑面虎咧开嘴,站了起来,亲手给沙立把酒杯倒满。
“沙少,你这耳朵可真够尖的。”
他举杯,朝沙立比了个手势。
倒酒的时候,笑面虎没忘朝乌鸦挤了下眼睛。
乌鸦秒懂。
等沙立仰头把酒灌完,乌鸦立刻起身,笑眯眯地又给他满上。
沙立偏过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没吭声,端起第二杯又是一口闷。
笑面虎正准备继续倒酒,沙立眯起那双已经有点泛红的眼睛,笑了。
“既然几位这么够意思,我也不藏着掖着。”
“我爹给的价,比行情便宜两成。”
“真的?”
本叔猛地转过脸,眼里全是光。
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千真万确,我爹亲口说的。”
沙立挑了挑眉,又举起酒杯,朝本叔晃了晃。
“那成!合作愉快!”
本叔端杯,跟沙立狠狠碰了一下。
沙立放下杯子,笑面虎还想再给他倒,他却笑着伸手挡了一下。
“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
说完,他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本叔。
“本叔,我这趟诚意有多足,你心里该有数。”
“眼下,有一批货就在游艇上,停在公海。”
“你们要是吃得下,明天晚上,那艘船就能到香江。”
看沙立神色认真,本叔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嗓子问:“多少?”
沙立没说话,手指比了个一。
本叔瞳孔猛地收紧,声音干涩:“一吨?”
“对。”
沙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点了下头。
乌鸦和笑面虎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一吨。
操,这得值多少钱?
本叔却没想那些数字。
他稳住情绪,脑子转得飞快。
沙立头一回见面,就敢拿出这么大一批货,还主动砍价两成。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老子八面佛,虽然在金三角混出头了,可手里肯定压着不少货,卖不出去。
想到这里,本叔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脸上挂出一副遗憾的神情。
沙立刚说完,本叔就摆了摆手。
“这批货太多了,我们东星帮接不住。”
沙立脸色一沉,急得差点跳起来。
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给本叔使眼色,就听见沙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本叔,货真不多啊!后面还有船要陆续到港呢!”
他说着,见本叔眼神都没变一下,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爹说过,东星帮是咱自己人!这样,市价降两成你们嫌少,那我再自作主张,多降一成!”
本叔眼睛亮了,转头看他。
“这话当真?”
“当真!”
沙立伸出手,满脸真诚地跟本叔握了握。
可他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香江这边出货,只有湾仔码头最稳妥。
我听说,那码头是洪兴的地盘?这事儿,你们能摆平吧?”
这话一出,本叔几个人愣了愣,很快都回过味儿来。
在香江,走白面的大货,基本都从湾仔码头过。
那边差佬收了足够的好处,特意留了这么个口子。
小打小闹走别的码头,人家偶尔眼神不好使,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你要敢在其他码头走大批货,那就别怪人连货带钱一块吞。
东星帮一直想拿下铜锣湾,再把湾仔码头抢过来。
可他们跟洪兴斗了这么久,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也是东星把生意重点往荷兰转移的原因之一。
乌鸦眯起眼,慢悠悠开口。
“湾仔码头,现在已经不是洪兴的了。”
沙立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你们东星已经把洪兴打趴下,把码头抢到手了?”
本叔一听,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
笑面虎跟乌鸦对视一眼,嘴角一挑。
“少公子,那码头现在在一个叫苏琛的人手里。
这人是从内地来的过江龙,实力还行,可在我们东星面前,不够看的。”
乌鸦随手一摆,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很。
“少公子放心,明天你的船到港之前,湾仔码头上插的一定是我们东星的旗。”
沙立抬手,眉头拧成一团。
“慢着慢着——”
他打断了几人的话,眼神有些恍惚。
“苏琛……这名字我听着耳熟。”
他食指敲了敲太阳穴,忽然猛地睁大了眼,身子一弹,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苏琛!!!苏琛!!!”
“我想起来了!!!”
一巴掌砸在桌上,酒水都跟着晃荡出来。
他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操,这狗东西不是个玩意!”
乌鸦挑起眉梢。
“哦?少公子跟他有过节?”
他和本叔、笑面虎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里都藏了点东西。
沙立牙咬得咯咯响。
他抄起桌上的酒瓶,仰头就灌,咕咚咕咚,一口气干掉大半。
瓶子往桌上一磕,他抹了把嘴边的酒渍。
“这狗东西在金三角占了块鸟不拉屎的地盘,还敢不卖我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