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洪亮,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围观工人瞬间安静,下意识纷纷让路。
杨卫民沉着脸快步走进来,周身气场极强,满脸严肃。
看清眼前场景后,他当即看向李怀德,语气带着几分问责。
“李副厂长,怎么回事?你是公职人员,怎么让工人家属当众下跪呢,影响也太坏了!”
一句话,直接把压力丢给了李怀德。
在场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怀德身上。
贾张氏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连忙拽住身边的易中海,小声问:“这是谁啊?气场这么大?”
易中海压低声音:“这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杨卫民,厂里最大的领导。”
一听是最大的厂长,贾张氏眼睛瞬间亮了。
不等易中海再劝,她猛地起身,小跑冲到杨卫民跟前,“噗通”一声直接跪下,哭声瞬间拔高一个度。
“杨厂长!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我儿子在厂里出工伤,残废卧床,没人管没人问!厂里一直拖着不处理,我们全家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伸手死死拽住杨卫民的衣角,哭天抢地。
杨卫民刚才还指责李怀德影响不好,转眼自己被人当众下跪缠上,当场愣住,脸上一阵尴尬。
心底满是膈应,却又不能当众发作,只能耐着性子伸手搀扶。
“这位同志,先起来,有事站着说。厂里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工伤工人,我亲自给你做主。”
贾张氏死死抓着这句话不放,哭喊道:“你说话可得算数!不像那位李副厂长,只会拖着糊弄人!”
趁着场面混乱,何雨柱悄悄走到李怀德身边,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李叔,昨晚人抓到了。”
李怀德神色一动,瞬间转头,眼底压着的郁气一扫而空,低声急问:“抓到人了?是谁?”
“维修组组长,赵大勇。”
何雨柱声音极低,字字清晰。
“人赃并获,连夜审讯已经招了,是受人指使造假报告的。”
李怀德心头一震,瞬间笃定。
果然!
这起机床工伤,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人为掩盖的猫腻,根本不是简单意外!
另一边,杨卫民还在安抚贾张氏,当众表态。
“我是一厂之长,我说的话绝对算数!今天这事,一定给你们家属一个圆满答复!”
说完,他扶起贾张氏和秦淮茹,转头看向李怀德,语气带着吩咐。
“聚众堵门影响太坏,事情既然归你主导,今天务必把事情处理完毕,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怀德压下心头思绪,点头应声。
“既然厂长有指示,我一定尽快查清始末,妥善处理。家属同志,这里人多嘈杂,我们移步接待室,坐下来详谈。”
话音落下,众人准备移步。
何雨柱目光一瞟,看见易中海悄咪咪想混在人群里溜走,当即开口叫住。
“易大爷,别急着走啊。”
“家属都是院里街坊,你最熟悉情况,李厂长让你留下来帮忙安抚两句,不算你旷工,正好帮厂里分忧。”
易中海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本想赶紧脱身,撇清自己和闹事的关系,免得被牵扯进去。
可何雨柱当众开口,给他戴了个帮忙分忧的高帽,他根本没法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停下脚步,摆出一副老实热心的模样,心里却暗暗发紧。
他必须盯着贾张氏,绝不能让她随口乱说,把昨天私下串通的事情漏出去。
随后,保卫科老周带着贾张氏、秦淮茹、棒梗和易中海,先去往厂区接待室。
李怀德则带着何雨柱、王长山直奔保卫科办公室。
一路上,李怀德一言不发,脸色阴沉至极。
一进办公室,王长山立刻将昨晚完整的审讯笔录递了上去。
李怀德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冷,看完直接拍板。
“不用犹豫了,立刻控制田文远,带回保卫科审讯!出了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王长山连忙上前想阻拦,急声道:“李主任,咱们现在只有口供,没有实质物证,直接传唤中层干部……怕是不合规矩啊!”
何雨柱轻轻拉了一下王长山的衣角,低声提醒。
“王科长,糊涂了?”
“不是抓人定罪,是传唤配合调查。嫌疑人亲口指认,传唤相关人员协助核查,完全合规,挑不出一点毛病。”
王长山瞬间恍然,满脸羞愧。
还是自己办案经验太浅,想问题太死板。
李怀德脚步不停,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满是恳切。
“柱子,折腾一整晚没合眼,还能撑住不?今天这事水太深,还得你帮我盯着。”
何雨柱无奈笑了笑。
“得,又被抓壮丁了。还行,撑得住。”
“走,今天必须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三人快步走出办公室。
经过厂门口时,正好看见贾张氏一行人被带去接待室。
贾张氏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满脸得意。
“还是大厂长讲道理!早这么痛快,我们也不至于闹这一出!”
易中海跟在一旁,垂着眉眼,一副忠厚长者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抬眼,刚好对上何雨柱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瞬间,易中海心头一虚,飞快低下头,不敢对视。
另一边,王长山已经带着两名保卫科干事,直奔调度科。
何雨柱和李怀德紧随其后。
调度科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
屋里传来田文远平稳的声音:“王科长?一大早的,找我有事?”
话音落下片刻,办公室门再次打开。
王长山走在前头,田文远跟在身后。
此刻的田文远脸上还挂着职场标配的客气笑容,只是脚步微微迟疑,眼神飘忽。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厂办方向,视线一扫,刚好和楼下的何雨柱对上。
四目相对。
何雨柱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静静看着他。
田文远心头猛地一跳,脚步瞬间一顿,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他才勉强稳住神色,跟着王长山往保卫科方向走。
李怀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走,进审讯室。今天,咱们好好问问这位田文远。”
两人并肩走进保卫科。
审讯室内,田文远刚刚落座,神色从容,看似一点也不慌。
李怀德径直坐下,目光沉沉看向他。
何雨柱靠在门边墙上,心念微动,无形念力悄然铺开,彻底将田文远笼罩。
他看得清清楚楚。
田文远脸上挂着淡定的笑意,可心跳急促紊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的微微蜷缩、紧绷。
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早已心虚至极。
何雨柱心底了然。
赵大勇的口供,就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田文远现在能装、能演、能笑。
再过一会儿,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李怀德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官方审问的严肃。
“田文远,维修组的赵大勇,你认识吧?”
田文远笑容不变,从容答话。
“认识,李副厂长。维修组的组长,我平时工作经常对接,怎么了?”
“他昨夜私闯封禁车间、销毁事故证据,被当场抓住了。”
李怀德眼神死死锁定他,字字清晰。
“人已经招了,整件事,是你指使他做的。”
唰!
一瞬间,田文远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