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郁璃的刻意疏离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何以琛心头。他习惯了她从前的热烈纠缠,如今她的疏离与懂事,反而让他忍不住频频侧目,总在不经意间留意她的神情,担心她是不是真的受了委屈,甚至会在她和其他男同事讨论工作时,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心底泛起莫名的醋意。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守住底线,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追着她的身影,理性与情感的拉扯,几乎要将他逼到崩溃。
这天下午,律所接到一桩跨国并购案,证据链错综复杂,何以琛带着团队加班到深夜。办公室只剩他和赵郁璃两人,键盘敲击声与纸张翻动声交织,空气里满是寂静的紧绷。赵郁璃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起身准备离开,却见何以琛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蹙,指尖反复摩挲着鼠标,眼底满是疲惫——连日高强度工作,他眼底的红血丝早已藏不住。
她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转身走向茶水间,片刻后端着一杯温热的美式回来,轻轻放在何以琛桌角,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何律师,喝点咖啡提提神吧,剩下的文件明天再处理也来得及。”
何以琛抬眼看向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纤长,往日里总带着媚意的眼眸此刻只剩疏离的平静,竟让他心头一涩。他喉结滚动,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成了低沉的一句:“谢谢。”
赵郁璃没再多言,转身拿起包就要走,手腕却忽然被何以琛攥住。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两人皆是一僵。何以琛猛地回神,下意识想松开,赵郁璃却先一步转过身,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撒娇,只剩一丝淡淡的自嘲:“何律师,还有事?”
他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里莫名烦躁,语气沉了几分:“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我带你回去。”
赵郁璃愣了愣,随即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不必麻烦何律师,我自己打车就好,免得让默笙姐误会。”
“不会误会。”何以琛松开她的手腕,“收拾好东西,等我十分钟。”
赵郁璃没再拒绝,默默走回工位收拾东西,只是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车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拂起赵郁璃的发丝,淡淡的馨香飘进何以琛鼻尖,勾得他心神不宁。快到小区楼下时,赵郁璃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何律师,下个月我就搬出去了,房子已经找好了,实习期满后,我也会申请调去其他律所,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何以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复杂:“为什么突然要走?”
“没什么,总住在你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实习期满了换个环境,也能多学点东西。”
何以琛沉默了,车厢里的气氛越发压抑。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赵郁璃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却被何以琛再次拉住。
“不许走。”
赵郁璃心头一跳,缓缓转过身,抬眼撞进他眼底。往日里冷静自持的何以琛,此刻眼底满是挣扎与慌乱,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执拗,让她忍不住心头悸动。她故意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何律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让我搬出去,我搬;你让我离开律所,我也照做,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
几天后的晚上,律所承接的一个重大经济案件终于胜诉,全所上下都松了口气,老袁提议聚餐庆祝,众人盛情难却,何以琛只好应允。赵默笙因为临时接到紧急采访任务,依旧没能到场,临走前特意给赵郁璃发消息,让她帮忙照顾好何以琛,别让他喝太多酒。
聚餐时,同事们轮番给何以琛敬酒,他推不掉,只好一杯杯接下,没过多久便脸色泛红,眼神也渐渐迷离。赵郁璃坐在角落,没有像从前那样主动上前替他挡酒,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眼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直到有个年轻气盛的男律师借着酒劲起哄,笑着对何以琛说:“何律师,您身边有赵郁璃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实习生,还这么自律,真是让人佩服啊!要是我,早就忍不住动心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何以琛和赵郁璃身上。何以琛刚要开口反驳,却见赵郁璃忽然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笑着打破尴尬:“王律师说笑了,我只是何律师带教的实习生,何律师对我一直很严格,我也只是在好好学东西而已。”说着,她看向何以琛,眼神坦然,“何律师,我敬您一杯,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悉心教导,我学到了很多。”
她举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何以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竟莫名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想拦住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聚餐结束后,外面又下起了大雨,雷声比上次更响,闪电划破夜空,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何以琛醉得厉害,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其他同事都各自散去,只剩下赵郁璃留在原地,看着扶着墙壁踉跄站立的何以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快步上前,轻轻扶住何以琛的胳膊。“以琛哥,我送你回家吧。”
何以琛下意识地想抱着她的腰,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她扶着往前走。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服,赵郁璃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雨水的气息,萦绕在何以琛鼻尖,让他原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模糊。
走到停车场,赵郁璃扶着何以琛坐进车里,刚要系安全带,却被何以琛忽然抓住手腕。他眼神迷离,眼底带着几分脆弱,声音沙哑得厉害:“郁璃……别离开我……”
“我不离开你,以琛哥,我送你回家。”
车子缓缓驶在路上,何以琛靠在座椅上,脑袋不自觉地往赵郁璃身边靠,最后竟直接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淡淡的酒气,让赵郁璃的心跳瞬间加速。
回到家,赵郁璃扶着何以琛走进客厅,刚要把他放在沙发上,何以琛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醉意,他紧紧抓住赵郁璃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下,声音沙哑:“郁璃……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以琛哥,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舍不得离开你。我知道我不该有不该有的心思,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你和默笙姐在一起,我会嫉妒,看到你对我冷漠,我会难过……”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何以琛心上。他低头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女孩,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赵郁璃的委屈与脆弱,让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情感。
他缓缓低下头,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沙哑:“郁璃……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忽然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