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楼上的卧室里,妤安窝在孟宴臣的怀里,睡得香甜。
卧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细缝。付闻樱端着一碗燕窝粥,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门口时,却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的,是一幅近乎缱绻的画面。
妤安的脸颊贴着宴臣的衬衫,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而宴臣垂眸看着她,目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怀里的人。那眼神,哪里是哥哥看妹妹的样子?分明是藏着汹涌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
付闻樱端着碗的手微微一紧,温热的燕窝晃出一点,落在光洁的瓷碗边缘。
细微的声响惊动了床上的人。
孟宴臣猛地抬头,对上付闻樱的视线,身体瞬间绷紧,像被人撞破了秘密的少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又怕惊醒怀里的妤安,动作僵在半空,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妈。”
妤安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蹭了蹭孟宴臣的胸膛:“哥哥……怎么了?”
她抬起头,顺着孟宴臣的目光看到门口的付闻樱,才慢吞吞地从孟宴臣怀里爬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妈妈,你怎么来了呀?”
付闻樱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脚走进房间:“醒了?炖了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她说着,把燕窝粥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妤安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跑到付闻樱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妈妈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付闻樱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踝上,眉头微蹙:“怎么不穿鞋?地板凉。”
说着,她弯腰想去拿床边的拖鞋,孟宴臣却先一步起身,拿起拖鞋蹲下身,动作自然地替妤安套上。
少年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妤安的脚踝,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妤安的身子轻轻一颤,低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晃了晃脚:“哥哥,痒。”
孟宴臣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眼底的慌乱褪去几分,染上些许无奈的宠溺:“别动。”
付闻樱看着这一幕,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她不是傻子。
从妤安被收养进孟家的那天起,她就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对孟宴臣的依赖,从来都不是普通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而宴臣对妤安的纵容,也早就超出了兄长的界限。
只是她一直刻意忽略,只当是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方才那一眼,却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的情愫,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发了芽,生了根。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妤安,过来坐。”
妤安乖巧地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妈妈,你找我什么事呀?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啦?”
付闻樱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嘴甜。再过几天你和宴臣就要去大学报道了,妈妈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妤安,你还小,要照顾好自己,大学不比家里,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交朋友要谨慎,别轻易相信别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告诉宴臣哥哥知道了吗,还有……”
妤安点点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啦,妈妈。我会乖乖的,听哥哥的话,好好学习,不让你和爸爸担心。”
“但是,”付闻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女孩子家,要懂得矜持。尤其是和宴臣,你们虽然是兄妹,但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妈妈,我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嘛。不过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孟宴臣听着付闻樱的话,他知道母亲是看出了什么,心里涌起一丝慌乱,却又强装镇定。
付闻樱看着妤安,又看了看孟宴臣:“妈妈不是要干涉你们的感情,只是你们现在的身份,太容易被人说闲话。尤其是孟家的身份,一点小事都能被放大。妤安,你聪明懂事,妈妈相信你能明白。”
“我明白的,妈妈。”妤安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以为然。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在乎孟宴臣。
付闻樱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她注意安全,按时吃饭睡觉,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妤安一一应着,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孟宴臣。
等付闻樱说完,她让孟宴臣和她去书房。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付闻樱看着孟宴臣,眼神锐利:“宴臣,你跟我说实话,你对妤安,到底是什么心思?”
孟宴臣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对上付闻樱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妈妈,我和妤安是兄妹。”
“兄妹?兄妹会像你们这样,天天待在一起,连睡觉都要挤在一张床上?宴臣,你是我的孩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孟宴臣沉默了,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
“妈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
“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付闻樱打断他的话,语气强硬,“妤安是孟家的养女,你们是兄妹。这份感情,见不得光。你要是真为妤安好,就该离她远点,别毁了她的前程。”
“妈妈,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要控制!孟家丢不起这个人!要是让人知道她和自己的哥哥不清不楚,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孟宴臣垂下头,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付闻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语气缓和了几分:“宴臣,妈妈知道你委屈。可这就是现实。妤安还小,她不懂事,你是哥哥,你该引导她,而不是跟着她一起胡闹。”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