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闻樱离开后,径直回了老宅,孟怀瑾见她脸色铁青,连忙起身追问缘由,付闻樱将办公室撞见的一幕和盘托出。
“宴臣和妤安,简直是糊涂!妤安是我们收养的,宴臣是孟家继承人,他们在一起,外人该怎么嚼舌根,国坤的股价会不会受影响,他们想过吗!”
孟怀瑾:“孩子们大了,心里有数,宴臣性子沉稳,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有数?他要是有数,就不会罔顾伦理纲常!”对付闻樱而言,完美主义和门第观念让她无法接受这般“出格”的事,“妤安这孩子,打小就黏着宴臣,我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是我疏忽了!”
这边国坤顶楼办公室,孟宴臣替妤安拭尽泪痕,重新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妤安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我知道妈在意什么,是我不好,不该在公司这般放肆,让她撞见难堪。”
“与你无关,我们俩的事早晚要让爸妈知道,早说晚说都一样,往后我会慢慢劝妈,你别多想,安心做好手里的事就好。一切有我。”
往后几日,付闻樱刻意避着两人,家里餐桌上只剩孟怀瑾缓和气氛,妤安心里忐忑,对着付闻樱撒娇也没往日那般顺遂,夜里窝在孟宴臣怀里总忍不住忧心,孟宴臣一边耐心安抚,一边抽时间找付闻樱沟通,态度坚定却始终恭敬,句句皆是对妤安的笃定与责任,付闻樱虽依旧冷脸,却没再厉声斥责。
公司里倒风平浪静,孟宴臣早已暗中打点妥当,没人敢随意议论,妤安跟着他学处理工作,进步神速,杀伐果断的模样颇有几分孟宴臣的影子。
几日后,东医集团派人来国坤谈合作,会议室里,妤安跟着孟宴臣一同出席,推门进来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眉眼俊朗冷冽,正是归国执掌东医集团的韩廷。他目光掠过妤安,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波澜,随即恢复平静,伸手与孟宴臣相握:“孟总,好久不见。”“韩总,幸会。”两人握手,指尖相触,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张力,却都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合作洽谈很顺利,散会后,韩廷叫住妤安,递过来一份文件:“之前在柏林答应帮你找的金融核心案例,整理好了,对你在孟氏做事有帮助。”妤安接过,道谢的话刚到嘴边,就见孟宴臣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多谢费心,韩廷,安安的事,有我就好。”
韩廷看着两人相扣的手,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宴臣,往后合作愉快,也祝二位,得偿所愿。”
合作敲定后,国坤与东医的对接事宜落在妤安手上,偶尔需与韩廷碰面,孟宴臣但凡得空,必会陪在她身侧,举手投足间的占有直白又克制。
韩廷始终保持着商务距离,只谈工作,半句私事不沾,唯有某次妤安不慎打翻咖啡弄脏文件,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撞见孟宴臣投来的目光,指尖微顿便收回,淡声嘱咐助理送新的文件过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肖亦骁得知韩廷归国,特意在魅色酒吧摆了局,说是世交后辈聚首,实则想缓和几人间的微妙气氛,孟宴臣带着妤安赴约,韩廷已然先到,身着深色休闲装,褪去正装的冷冽,添了几分松弛,见他们进来,抬手颔首示意,肖亦骁忙笑着打圆场,拉着几人落座,酒过三巡,肖亦骁故意打趣孟宴臣,说他以前连妤安碰别的男生递的水都要皱眉,如今护得更是严实,妤安靠在孟宴臣肩头笑,孟宴臣握着她的手轻捏,眼底满是宠溺,韩廷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壁上,神色淡然,全程未曾多言一句逾矩的话。
席间妤安去洗手间,回来时撞见韩廷在走廊抽烟,他极少抽烟,指尖夹着烟卷,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见妤安过来,随手掐灭烟蒂:“文件里的案例有不懂的,随时找我。”
家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付闻樱虽未明着松口,却不再刻意避着两人,妤安依旧每日对着她撒娇,变着法子给她做些精致的小点心,知晓她注重保养,还特意用从柏林带回来的原料做了养颜茶,付闻樱嘴上说着麻烦,却每日都会喝掉,孟怀瑾看在眼里,私下里劝付闻樱,说宴臣性子沉稳,既然认定了妤安,必会护她周全,妤安聪慧懂事,这些年的付出众人有目共睹,何必执着于世俗眼光,付闻樱沉默不语,心里的坚冰却在一点点消融。
一天傍晚,付闻樱亲自下厨,妤安跟着付闻樱打下手,看着付闻樱熟练地翻炒着肉块,眼眶又有些发热。
付闻樱察觉到她的目光,动作顿了顿,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还不快把葱姜蒜递过来?”
妤安连忙照做,小声道:“妈,谢谢你。”
付闻樱没回头:“谢什么?不过是看你馋了。”
一顿晚饭,吃得也算平静。付闻樱没再提两人之间的事,只是时不时瞪孟宴臣一眼,倒像是在默许他坐在妤安身边,替她夹菜盛汤。
晚饭过后,妤安陪着付闻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消食。晚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卷走了白日里的燥热,也吹散了些许客厅里的剑拔弩张。
“安安,我不是非要逼你,”付闻樱侧过头看她,“豪门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们是名义上的兄妹,这层关系,就是别人手里的刀。”
“妈妈,我知道。可我和哥哥,从来没把对方当过兄妹。妈妈……”
“宴臣肩上扛着国坤,你也要…… 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屋了。”
妤安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身侧落下一道熟悉的阴影。
孟宴臣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我就知道,我妈妈最疼你。”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妈妈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就等。等她点头,等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书房内,孟怀瑾正端着一杯热茶,见她进来:“想通了?”
“还能怎么办?”付闻樱没好气地坐下,“两个犟种,随你。”
孟怀瑾低笑出声,将热茶递过去:“儿孙自有儿孙福。宴臣长大了,妤安也出息了,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就好。”
付闻樱接过茶杯,看着窗外相依的身影,嘴角,终究是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