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医院,急诊区依旧灯火通明,住院部的走廊却早已安静下来,只有廊灯散发着柔和却清冷的光,将地面映照得泛白。
忙碌了一整天,查房、带教、处理各类术后突发状况,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其他实习生和护士早已下班离开,袁湘琴也在几番纠结、反复叮嘱江直树注意休息后,满心不安地回了家。
偌大的医生办公室,只剩下江直树和安桉两人。
江直树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握着笔,低头专注地整理着全天的病例、书写手术记录,白大褂依旧穿得规整,周身的清冷气场,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明显。
他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婚后的生活本就是医院与家两点一线,深夜加班对他而言,早已是常态。内心依旧是一潭死水,唯有白日里,那抹温婉的身影、那缕轻柔的淡香,偶尔会不经意地闪过脑海,搅乱他的心绪。
安桉坐在靠窗的实习生工位上,看似低头认真整理着病例笔记,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的声响,静谧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
白日里袁湘琴那浓烈的不安、委屈、嫉妒,早已让她饱食了一番,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她要的,是江直树心底,那份被婚姻、道德、理性死死压制的,独属于他的欲念。
安桉微微抬眸,借着灯光,静静打量着江直树。
灯光落在他冷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紧绷的下颌线,长睫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清冷,少了几分白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柔。
他本就生得极致好看,智商卓绝,气质矜贵,这般专注沉静的模样,更是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也难怪,袁湘琴会爱他入骨,患得患失。
只可惜,这样的男人,前半生太过规矩,太过克制,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把生活过成了一丝不苟的公式。
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和这颗本该充满欲望的心。
安桉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又迅速收敛,重新换上温顺的神情,轻轻蹙起眉头,对着手中的笔记,露出几分苦恼又纠结的神色,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她刻意放缓了呼吸,微微咬着下唇,模样柔弱又无助,却始终没有主动开口打扰,安静地坐在那里,独自苦恼。
果然,江直树很快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
他抬眸,清冷的目光径直落在安桉身上。
女孩坐在灯光下,小脸微微蹙着,眉眼间带着淡淡的苦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新人面对复杂病例的无措,却又倔强地不肯开口麻烦别人。
一身素净的白大褂,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倒下去。
江直树握着笔的指尖,不自觉地顿住。
他向来不喜无用的社交,更不喜主动亲近自己的人,可看着她这副独自硬撑、温顺又柔弱的模样,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不忍。
白日里她专业从容、从不出错,想来是深夜整理笔记,遇到了实在解不开的难题。
沉默片刻,他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轻轻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安桉面上一副苦恼的模样,直到江直树走到她身边,才像是猛然回过神,连忙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慌乱与惊讶,连忙站起身:“江医生。”
“遇到难题了?”江直树停下脚步,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笔记上,语气平淡,却少了几分白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男人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的气息,将她轻轻圈在方寸之间,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安桉心跳微微放缓,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抬头望向他,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窘迫,轻声道:“对不起江医生,打扰您了,有个病例分析我实在想不通,不想麻烦您,可我……”
她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微微垂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模样愧疚又乖巧,让人根本生不出半点责备之意。
江直树看着她这副自责的模样,眉心微松,俯身看向她的笔记,声音低沉了几分:“哪里不懂,我讲给你听。”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愈发近了。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安桉的发顶,淡淡的清冽气息将她包裹,安桉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撩了一下滑落脸颊的长发,一缕温柔的淡香,再次悄然飘入江直树的鼻尖。
这缕香气,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远比白日里更加清晰,更加蛊惑人心。
江直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心底那潭沉寂多年的死水,在此刻,彻底被搅乱,泛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复。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感受到她不经意间,擦过自己手臂的细腻肌肤。
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悄然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病例上,可指尖却微微紧绷,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明显的绯红,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不再像往日那般清冷疏离。
安桉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身体的紧绷,感受到他心底悄然滋生的、克制的悸动,还有那一丝冲破理性的、隐晦的欲望。
这些情绪,远比袁湘琴的不安更加醇厚,更加甘甜,如同顶级的佳酿,一点点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心底泛起浓浓的餍足。
她故意微微凑近,指着笔记上的一处,温声请教,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指尖,“江医生,这里的术后并发症分析,我总是理不清逻辑。”
温热的气息扫过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江直树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指尖愈发紧绷,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要结合患者的病史来看,首先……”
他耐心地讲解着,可思绪却早已无法完全集中。
眼前是女孩温婉绝美的脸庞,鼻尖是她身上轻柔的淡香,身侧是她纤细温热的身躯,所有的感官,都被她占据。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向清心寡欲、恪守道德底线,竟会在深夜,与自己的实习生,独处一室,产生这般不受控制的悸动。
这份悸动,让他慌乱,让他紧绷,却又让他无法抗拒。
安桉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偶尔抬眸望向他,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敬佩与依赖,没有半分逾矩,却字字句句,都在拨动他的心弦。
她知道,江直树心底的防线,已经渐渐松动了。
他理性的外壳,正在被她一点点敲碎,那些被压抑多年的欲望,正在悄然滋生,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