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栓子说着都忍不住落泪了，秦国林也叹息：“你也不容易， 家里的负担都压在你身上了， 你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秦栓子哭的更悲痛， 他能怎么办？有时候真的想死了的好， 可是弟弟妹妹们还没长大， 他死了， 弟弟妹妹怎么活？
只能咬着牙硬撑着，让他难受的是爷奶还整天的骂人， 骂老爹废物没用，骂娘丧门星，骂弟弟妹妹们嘴馋， 饿死鬼投胎，什么难听骂什么， 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他能怎么办？也不能顶嘴啊！
秦国林也发愁， 一时间两人一个哭着一个沉默， 都不说话。
“哥，让你见笑了， 我先回了，去县城的事儿我再想想，家里过年的钱都没有， 过几天再说吧。”
其实有些话栓子没有说， 他爹是想让他蹭着秦国林的关系， 他发财能带着自己儿子啦。
最近大家都在传秦国林频繁往县城里跑，是有发财的门路了，都在观望，想着能不能分一杯羹呢。
所以秦栓子爹让来试探一下， 只是秦栓子被秦国林两个肉包子堵着嘴巴，难得的良心发现，不好意思继续坑着秦国林。
秦国林点头：“哎， 你也不容易，只是人活着，都不容易，熬一熬说不定会好一些。
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硬气起来， 有自己的主意了。
现在你们家四个老的都依赖你，小的也都指望你养活 ，也没人想想你才是个十九岁的孩子，还没娶媳妇儿，有谁真的心疼你呢？”
这话说的秦栓子又落泪了，“哥，我也心里苦，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能教教我吗？”
秦国林道：“可别，我自家事儿还是一团乱麻呢，我也不会教好孩子。”
说完又意味深长看着他：“教坏倒是可以。”
“啊， 这……”
“你也别怪堂哥多嘴 ，你那爷奶看着糊涂，其实一点儿都不糊涂，你爹娘虽然病着，却也不是死了。
他们一个个的依赖里又想要控制你， 这就有点儿过分了。
你若是想要过好日子，就得有点儿锋芒， 让家里人都听你的话， 不能太惯着了。
你想要孝顺，想当个好哥哥， 想谁都满意， 你也不是神仙， 你能做得到吗？”
他做不到，神仙都做不到，人的欲望才是最难填平的。
“那我该怎么做？”
秦国林：“我说了，我教不了你怎么做，我只能给你一句话，随着你的心走， 看不顺眼的就发作， 想指挥你做事儿的想问问他们自己，他们能不能做得到。
弟弟妹妹们也不能惯着， 平常烧火做饭洗衣服的活儿不能做的吗？
有句话叫富贵人家的没苦硬吃， 也有一句话叫穷人家的没福硬享，自家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的吗？
我家几个孩子以前也是太惯着了，我也在反思，现在都好点儿，不听话就揍，揍一顿不行揍两顿， 一院子老弱小的， 你还能被他们拿捏了？
家都管不好，也是个窝囊的， 指望你能做什么？”
秦栓子若有所思，告辞走了。
他一走， 秦元英进来，道：“阿爹，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只是我听着不大明白呢？”
“不明白就慢慢想， 你那狗脑子一般大的脑袋瓜子，能想明白也不会留级两次了。”
秦国林对老二没一点儿好脸色，心情也不好， 跟秦栓子说这些话，何尝不是说自己的呢？
他曾经也是陷入了 想让全家好的误区了，燃烧自己讨好全家，完全忘了， 他才是一家之主，指望自己养着还能当自己的主子，谁给他们的脸了？
哦，是他自己的软弱啊，忘了！
秦元英，感觉爹的火气好大，算了，不问了。
留级两次，好像挺羞耻的啊！
秦栓子刚走， 又有人来串门儿了， 这次也是秦家的本家，沾亲带故的， 之前家里处理事儿还请过人家呢。
得，今儿晚上别想睡得早了。
一晚上来了四五波的人，秦国林也睡不好了，三个孩子再傻也不都觉得不对劲儿， 这是想干啥？
“爹，咱明天还要不要去捞鱼了？”
秦国林道：“去是要去的，老四，你不用去了， 你去秦栓子家，找他代替你， 老二你也陪着他，这么晚了别摔着，拿着手电筒。”
“好嘞，爹， 老四不用去，那我呢？”
秦国林白了他一眼：“你想不想去了？”
秦元英扭扭捏捏：“我也想去，也不想去。”
想去是因为有羊肉汤吃 ，不想去是太累了，也太冷了， 大冷天的睡在被窝里不香吗？
而且爹还给零花钱，不去的话，零花钱是不是没了？
秦国林都被他气笑了：“既要又要啊？孩子，钱难赚屎难吃， 现在不想吃赚钱的苦， 以后就得吃没钱吃饭的苦，还要吃没媳妇儿的苦，被人瞧不起的苦啊。
想舒服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你觉得读书苦 ， 跟读书比起来， 这钱赚的辛不辛苦？”
“那还是读书辛苦!”
“滚犊子，还跟着老子吧，别想偷懒。 ”
倒是秦老四若有所思，爹的意思是读书好， 就不用起这么早的去干活儿的吗？
他跟着其实用处不大，就是打打下手， 可还是得冻着，冻得他脚指头都肿了， 热水一泡又痒又痛的， 那个滋味儿可难受了。
若是他学习好的话，是不是不用干活， 只读书就好？
这一刻，秦老四觉醒了。
……
秦老二带着他去找秦栓子，路上还跟他吐槽了，“爹也真是的，想逼着我读书，就说呗， 还迂回，也不想想，我从小学都是抄的，那课本上的东西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指望我读书有出息， 他也是想多了。
咱们秦家也没有冒着青烟儿啊， 这辈子想出个有出息的孩子，难了。”
秦老四问道：“咱们爹这么喜欢读书好的孩子吗？”
秦元英揉着他的脑袋瓜子，“你说的什么屁话，谁不喜欢读书好的孩子啊？在学校，你看那考试前几名的孩子谁敢欺负的？
老师自己都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学习不好，能有这个待遇？”
秦老四，“那我现在好好学习还来得及吗？”
秦元英难以置信看他一眼，“哈哈，老四，你心眼儿这么多啊，在这儿等着你二哥呢？”